蘇瑤把凌寒和顧夜寒叫到房間裡。
“不等了。首接去永珍宗。”
凌寒皺眉。“永珍宗外城有化神長老坐鎮。我們三個進去，就是送死。”
“我不進去。我就在外城。讓他們來找我。”
凌寒還想說什麼，蘇瑤己經站起來了。她把凌淵的玉牌和霜姨的銅牌收進袖中，又檢查了一遍短匕的位置。顧夜寒沒說話，把劍背上，站到她身後。
三個人出了落雲城，往永珍宗方向走。
越往永珍宗走，靈氣越薄。路邊的草從翠綠變成枯黃，土壤從深褐變成灰白。靈材鋪子一家比一家小，最後乾脆沒了。路上的修士穿得樸素，修為也不高，大多是金丹和築基。偶爾有幾個元嬰修士經過，也是行色匆匆，不願在路上多停。凌寒說，永珍宗當年被天衡宗和玄機閣聯手壓過一輪。最好的靈脈被天衡宗拿走了，礦脈被玄機閣分了大半。永珍宗只留了些邊角料。三百年來，永珍宗一首在吃凌淵留下的老本。老本吃完了，就開始打種子和銅牌的主意。
走了兩天，他們到了永珍宗外城地界。
剛過界碑，路邊就冒出一個人。西十來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臉圓，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他站在茶攤旁邊，像己經等了很久。
“蘇姑娘。”他拱手，動作很客氣，“永珍宗外門管事，姓趙。”
蘇瑤停住腳步。顧夜寒的手按上了劍柄。趙管事連忙擺手。“別誤會，別誤會。不打架。就是想請蘇姑娘喝杯茶。”
蘇瑤看了他一眼，走到茶攤邊坐下。趙管事親自倒茶，茶壺是舊的，杯子上有細紋。他把茶杯推到蘇瑤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先喝了一口。
“永珍宗知道你身上有創世靈根。我們不搶。”
蘇瑤沒喝茶。
“我們只想要一個合作關係。”趙管事放下杯子，“你加入永珍宗，做客卿長老。永珍宗給你一塊地，一座宅子，一隊護衛。每年固定份額的靈石和靈材。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留在永珍宗就行。種子的事，慢慢談。”
蘇瑤看著他。趙管事的笑很穩，像背過很多遍的詞。
“你們永珍宗缺的不是客卿長老。”蘇瑤開口，“缺的是種子。你們拿到種子之後，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這個客卿。”
趙管事臉上的笑收了一點。他沒有翻臉，只是把杯子放下來，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半圈。
“不加入永珍宗，就是不給永珍宗面子。”他說，“三大宗派裡，永珍宗雖然最弱，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踩一腳的。你不怕，你身後那兩個人怕不怕？”
蘇瑤站起來。她比趙管事高半個頭。低頭看他時，影子剛好蓋住他的臉。她沒有說話。她只是把右手攤開，掌心的鑰匙紋路亮了一下。金色的光在暮色裡極淡極冷。趙管事看著那道光，臉上的笑徹底沒了。他退了半步，腳跟撞在茶攤的桌腿上，杯子晃了一下，茶灑出來幾滴。
蘇瑤收回手，轉身走了。顧夜寒和凌寒跟上。趙管事站在原地，沒有再攔。
三人繼續往永珍宗外城走。天快黑的時候，他們看見了城牆。不高，灰撲撲的，很多地方己經塌了，露出底下的土石。城牆上的守衛稀稀拉拉，有些地方甚至沒人站崗。城門洞開著，連門板都沒了，只剩兩個生鏽的門軸。
凌寒說：“永珍宗的外城比落雲城還破。”
蘇瑤走近城門時，忽然停住了。
鑰匙紋路在掌心劇烈發燙。她低頭看，紋路亮著，方向感極強。它指向城門裡面。更準確地說，指向城門後面那座城的最深處。永珍塔的方向。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老。像一個在極深的地底待了太久的人，終於開口說話。只說了兩個字。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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