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那隻手僵住了。門縫裡的女人慢慢轉過身。她看見了柳明。也看見了蘇瑤。然後她的表情變了。不是驚喜，不是感動。
是恐懼。
她盯著蘇瑤，嘴唇哆嗦著，從門縫裡擠出一個變了形的聲音。只有兩個字。
“快走。”
蘇瑤還沒反應過來，門縫裡忽然伸出了第二隻手。那隻手不屬於那個女人。它更長，更瘦，指節像枯枝，顏色是灰白的。它從女人身後伸出來，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女人臉上浮出痛苦的表情，被那隻手往回拽。
門縫重新合攏。蘇瑤衝上去，雙手抵住門板。創世之力全開，靈力從掌心灌入門縫，像一根根釘子扎進門板裡。門被她撐住了。
但門縫裡的那隻灰白的手也伸得更長了。它探出門縫，朝蘇瑤的方向抓來。
蘇瑤看見了那隻手的手心。掌心裡有一道紋路。和她掌心的鑰匙紋路一模一樣。是完整的。像一把從來沒有斷過的鑰匙。
那隻手繼續朝她伸來。五根枯枝般的手指張開，朝她的臉抓來。蘇瑤想退，但手一鬆門就會關。她只能偏頭。指尖擦著她的臉頰掠過，像被冰劃了一下。然後那隻手落空了，縮了回去。
門縫裡的女人還在掙扎。她被那隻灰白的手扣著肩膀往後退，腳步踉蹌。她看著柳明，眼淚從臉上滑下來，嘴唇一張一合，無聲地重複著那兩個字。
快走。
柳明站在門前，沒有走。他轉過頭看蘇瑤。他的臉上還掛著淚，但眼神很定。
“蘇姐姐。”他說，“我進去。”
蘇瑤搖頭。“不行。你不知道門後面是什麼。”
“我知道。”柳明把玉片舉起來，對準門縫，“我娘在裡面。門後面那個東西也在。它用我娘當餌，把我引過來。如果我不進去，我娘就會被它拖到更深的地方去。如果我不進去，門就不會開。夜無痕就出不來。你們誰都進不去。”
他停了一拍。
“我娘等了這麼久，不是為了讓我站在門外哭。”
蘇瑤看著他。這個十西歲的孩子，站在門縫漏出來的青光裡，瘦得像根竹竿，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手裡攥著一塊燙得冒煙的玉片。他的嘴唇在抖，但他的腳沒有抖。
“你確定？”蘇瑤問。
柳明點頭。然後他轉過身，朝門縫走去。蘇瑤沒有攔他。她只是把撐住門板的靈力撤開了一線，讓門縫大到能容一人側身透過。
柳明側身擠了進去。他回頭看了蘇瑤一眼，說了最後一句話。
“幫我照顧好外面那三個。”
然後他消失在門縫裡的青光中。門板猛地合攏。聲音極沉極重，震得整條通道都在抖。蘇瑤退了一步，盯著門板。
門縫裡的青光滅了。水不再流了。滴答聲重新響起來，規律，緩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門板上多了一道新的刻痕。極細極淺。像剛剛有人從裡面用指甲劃出來的。蘇瑤湊近去看。那是一個字。
“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