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三人朝西走。
要繞過永珍宗外城，從西門出去，首奔天衡宗禁地。荒地裡的風很大，夾著碎石和乾草屑，打在臉上生疼。凌寒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幾乎是小跑。蘇瑤跟在他身後，顧夜寒斷後。
走到外城西門廢墟時，蘇瑤停住了。
城門口站著一個人。
灰白袍，高瘦，手裡提著一柄拂塵。拂塵絲全白，每一根都像淬過銀，在暮色裡泛著冷光。他一個人來的，沒有隨從。站在城門口，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
蘇瑤看了一眼他的靈力波動。看不透。至少化神巔峰。比剛才那三個長老加起來都強。永珍宗內門長老，鐵拂。
鐵拂沒有廢話。他看著她，開口說了三件事。
“永珍塔底那顆種子是永珍宗的根基。你取走了，永珍宗三百年的陣基撐不過下個月。”
蘇瑤沒說話。
“永珍宗不要種子了。我們知道種子認主，強奪也奪不走。但你要留下一樣東西做抵押。創世靈根的樣本。一滴血，一縷靈力，或者一片靈根殘片。什麼都行。只要讓永珍宗拿到創世靈根的氣息，我們就能重製陣基。”
他停了一拍。
“如果不給，我會動手。”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己經決定好的事。蘇瑤看著他。她沒有拔劍。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鐵拂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她伸出手，掌心的鑰匙紋路亮著。
“你們永珍宗守了凌淵三百年。我替凌淵謝謝你。”
鐵拂的表情沒有變。
“但創世靈根的樣本不能給。”蘇瑤說，“給了你，天衡宗就能順著氣息找到凌淵的另一半殘念。你是在幫永珍宗，還是在幫天衡宗？”
鐵拂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但蘇瑤看見了。他沒有回答。他手裡的拂塵沒有放下。
風從荒地深處灌過來，把鐵拂的白拂塵吹得飄起來。他沉默了幾息。然後他動了。拂塵一掃，靈力如潮。那股靈力壓過來的時候，蘇瑤感覺整片荒地都在下沉。化神巔峰的全力一擊，比剛才三個長老加起來都重。
蘇瑤早有準備。她退後一步，雙手結印。創世之力從靈海里湧出來。被壓制到三成，但三成足夠做一件事。她不能打贏鐵拂，但她能創造空間。
她把從接引臺學來的造界之術反過來用。在鐵拂周圍凝出一個極小的獨立空間。不大，只有一人寬。像一個透明的匣子，把鐵拂整個人裝了進去。匣子的壁極薄，極亮，表面流動著金色的紋路。和永珍塔底陣基的紋路一模一樣。
鐵拂在裡面揮拂塵。靈力打在空間壁上被彈回來，砸在他自己身上。空間壁在震，在裂。細密的裂紋從壁面蔓延開來，像蛛網。但撐住了。蘇瑤的靈力在飛速消耗，額頭上全是汗，手心燙得發麻。她咬住牙，轉身對凌寒和顧夜寒喊了一個字。
“走！”
三人衝過西門廢墟。身後，鐵拂被困在空間裡。空間壁在裂，但還沒碎。鐵拂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悶悶的，像從水底傳來。
“你是創世者！創世者不得歸！”
蘇瑤沒回頭。她跑得很快，風灌進肺裡像刀割。凌寒在前面帶路，顧夜寒在身後斷後。三人衝出西門廢墟，跑進外城外的荒地裡。荒地一片平坦，幾乎沒有遮掩，碎石和乾草在腳下翻滾。
身後傳來一聲脆響。空間壁碎了。鐵拂衝了出來。蘇瑤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從廢墟里掠出。但鐵拂站在西門廢墟上，沒有追。他低頭看自己的拂塵。拂塵絲斷了一半，是被空間壁反震時絞碎的。他把斷了的拂塵收進袖中，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靈力一催，只說了一句話。
“蘇瑤往西去了。目標應該是禁地。通知長老會。”
玉簡亮了一下，滅了。鐵拂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蘇瑤消失的方向。他想起剛才那個空間。那個空間壁的結構和永珍塔底陣基的紋路一模一樣。蘇瑤在永珍塔底待過。她看到了陣基。也看到了陣基裡封的東西。鐵拂的臉色沉了下來。他重新取出玉簡，又傳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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