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很窄。
兩側石壁幾乎貼在一起，只留下一道不到三尺寬的縫隙。石壁上刻滿了陣紋，灰白色的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像無數只半睜的眼睛。凌寒走在最前面，腳步很輕，踩在陣紋的空隙裡。他說這些陣紋是天衡宗禁地的第一道防線，覆蓋整條峽谷，任何靈力波動都會被偵測到。
蘇瑤把被壓制到三成的創世之力凝成一層極薄的遮蔽，貼在三人身上。靈力波動被壓到最低，像一層看不見的膜裹著他們。三人貼著石壁往裡走，每一步都踩在陣紋的間隙上。走了大約半炷香，陣紋消失了。峽谷深處出現了一間極小的石室。石室沒有門，只有一個拱形的入口，入口邊緣被什麼東西磨得發亮。
蘇瑤走進去。
石室裡有一張石臺。石臺上放著一柄斷劍。劍身極細，和星辰劍的樣式有七八分像，但更舊，更短。劍從中間斷開，斷口鏽成了暗紅色。劍旁邊刻著一行字，字跡極淺，像是用指甲刻的。
“霜落於此。不必尋。”
凌寒站在石臺前，整個人僵住了。他盯著那柄斷劍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指尖在劍身上碰了一下。很輕，像怕碰碎什麼。他認出了那柄劍。那是凌淵當年鑄的第一柄劍。凌淵把劍給了霜姨。霜姨把劍留在了這裡。留了三百年。
石臺後面還有一樣東西。是一枚玉簡。蘇瑤走過去，把它拿起來。玉簡表面很舊，但沒有裂。她靈力一催。
霜姨的留影浮出來。
年輕，瘦，眉眼和凌寒有五六分像。她站在石臺前，背後是這間石室，和現在一模一樣。留影裡的霜姨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清楚。
“你來了。不管你是誰，既然能看到這枚玉簡，說明你找到了這裡。凌淵進不來。天衡宗不讓他進來。我留了這枚玉簡，等一個能進來的人。”
蘇瑤看著留影。霜姨繼續說。
“天衡宗禁地第十層的入口，需要兩把鑰匙同時開啟。一把是天衡宗宗主令，在沈淵閣手裡。另一把是我當年從第十層帶出來的。我把它藏在了禁地入口的陣眼裡。”
留影停了一下。
“只有知道具體位置的人才能找到。凌淵知道。但他進不來。所以我把位置刻在了這枚玉簡裡。你看完之後，位置會出現在你手上。”
蘇瑤低頭看自己的掌心。玉簡在她手裡微微發燙，一小片光從玉簡表面浮起來，落在她的掌心。光散開後，掌心裡多了一道極細的紋路。和鑰匙紋路不同，是另一道紋。它指向禁地入口的方向。
留影消散了。
凌寒還站在原地。他的手從斷劍上收回來，垂在身側。他站了很久，沒有哭。蘇瑤沒有催他。她站在石室門口，等他自己走出來。過了幾息，凌寒轉過身。他的眼睛紅著，但沒有淚。三百年的東西，己經乾透了。
“走吧。”他說。
三人走出石室，繼續往禁地入口走。峽谷盡頭是一扇石門。石門很高，從地面一首頂到峽谷頂部。石門上原本有封印，但現在封印被撕掉了。門上貼著一張新的告示，墨跡未乾。
“天衡宗禁地封閉。任何人不得入內。違者按叛宗論處。”
凌寒的臉色變了。“禁地從來不封。封禁地只有一個原因。有人不想讓外面的人進去。”
蘇瑤走到石門前，往裡看了一眼。第九層的入口還在，但門口多了一道新的封印。封印是灰白色的，上面刻著天衡宗長老會的標記。師叔祖不在第九層了。有人把他移走了。移到更深處。
蘇瑤伸手碰了一下封印。封印紋絲不動。她低頭看自己的鑰匙紋路。紋路在發燙，但這次，它沒有指向封印。它指向了封印下面。更深的地方。她蹲下來，用創世之力在封印表面探了一圈。封印很密，但底部有一條極小的裂縫。裂縫在石門門框和地面的接縫處，被門框擋著，不仔細找根本看不見。裂縫裡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色光。
霜姨的留影說，鑰匙藏在陣眼裡。陣眼就在封印下面。
蘇瑤回頭看了一眼凌寒。凌寒還站在幾步外，看著她。他沒有跟上來。蘇瑤轉回頭，用創世之力凝出一根極細的針。針尖比頭髮絲還細。她把針尖探進裂縫。剛進去，就被什麼東西吸住了。她往外抽。針尖帶出來一樣東西。
一枚極小的銅片。銅片只有指甲蓋大，表面刻著一個字。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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