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把靈根託在掌心。灰白色的光映著她的臉，很淡，很穩。
“進。”
一個字。凌淵的意識從她靈海中脫離，順著手臂經脈湧向掌心。靈根在凌淵意識融入的瞬間劇烈震動，灰白色的光暴漲，照亮整條峽谷。凌寒衝過來想拉開蘇瑤，被顧夜寒伸手擋住。蘇瑤沒有退。她感覺到凌淵在靈根裡面，像一個人走進一間極黑極深的屋子，正在摸索著找燈。靈根的光從暴烈變成平穩，最後收攏成極細的紋路在表面流動。靈根變小了一圈，從手指長縮到指甲蓋大，但更密，更亮。蘇瑤碰了一下靈根。靈根跳了一下，和她的心跳對上了。
凌淵的聲音從靈根裡傳出來，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在說話。
“它在動。我能感覺到它想長。但我壓得住。暫時。”
“能壓多久？”
“不知道。”
師叔祖靠在石頭上，呼吸越來越淺。蘇瑤給他餵了回元丹，但他靈海枯竭太久，丹藥起效很慢。凌寒背起師叔祖，說他知道一個地方可以暫時落腳。歸墟界西南方向有一片荒野，是當年凌淵舊部留下的隱蔽據點之一，離這裡三天路程。蘇瑤點頭。三人朝西南走。
走了半天，靈根忽然在蘇瑤袖中跳了一下。
蘇瑤把它取出來。靈根表面浮出一道光，指向西南偏南。凌淵的聲音從靈根裡傳出來。
“壁障最薄的地方在那邊。它想往那邊去。它知道那裡離中域最近。”
蘇瑤問它想做什麼。凌淵沉默了一息。
“它想回家。回中域。和另一半合一。但這需要你把它帶過去。它自己動不了。”
蘇瑤把靈根收好。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鑰匙紋路的方向和靈根指的方向不一樣。鑰匙紋路指向的是歸墟界壁障的位置。靈根指向的是中域。兩個方向差了三十度。
“為什麼？”
凌淵的聲音從靈根裡傳出來：“壁障是牆。中域是門。它在找門。牆和門不在一個地方。你要撐壁障，得先找到門。”
蘇瑤把這個資訊記下來。三人繼續走。凌寒揹著師叔祖，腳步很快。荒野裡的地面是灰白色的，和靈根同色。有些地方裂了縫，縫裡冒著極淡的靈光。蘇瑤注意到那些裂縫都是新的，邊緣還沒風化。
走到一片極空曠的荒地上時，凌寒忽然停下來。他蹲在地上，摸了一下地面。地面有一道極細的裂縫，裂縫裡透出的氣息和靈根同源。
“這裡有東西。以前沒有的。”
蘇瑤蹲下來，把手按在裂縫上。創世之力剛探進去，裂縫就亮了。灰白色的光從裂縫裡滲出來，在地上匯成一個極小的陣紋。陣紋的形狀和接引臺門前的陣紋一樣。
蘇瑤認得那個陣紋。是雙向門。
中域和歸墟界之間，不止一個接引臺。這條裂縫是另一個。它剛裂開。
裂縫裡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遠，但清楚。是夜無痕的聲音。他在喊她的名字。
“蘇瑤。”
蘇瑤的手按在裂縫上，整個人定住了。靈根在她袖中狂跳。凌淵的聲音從靈根裡傳出來，極快。
“別開。這個門不對。它從裡面往外推。有東西要從那邊過來。”
裂縫在擴大。灰白色的光從縫裡往外湧。夜無痕的聲音又響了一遍。這次更清楚了。
“別回來。他們跟我一起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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