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無痕，在他們手裡。
蘇瑤把靈根收進袖中，另一隻手按住裂縫。裂縫在她掌下震動，越來越劇烈。暗紅色的光從縫裡湧出來，帶著一股腥氣。她轉頭看顧夜寒。
“你帶師叔祖和凌寒先走。”
顧夜寒沒動。
“我馬上跟上來。”蘇瑤說。
顧夜寒看著她。他看了兩息。然後他把劍橫在身前，站到了她旁邊。
“你每次說馬上，都是假的。”
蘇瑤沒再勸。她把注意力轉回裂縫。裂縫裡伸出了一隻手。蒼白，瘦削，指節極長，指甲發黑。那隻手扒住裂縫邊緣，用力往外推。裂縫被撐開了一寸。然後是第二隻手。兩隻手同時用力，裂縫被撐到了半尺寬。
蘇瑤看見了裂縫後面的東西。一個灰白色長袍的人，臉被暗紅色的光遮住大半。但蘇瑤看到了他袖口上的紋章。一柄劍穿過一道雲紋。天衡宗長老會。
那人身後還站著一個人。更矮，更瘦，被鎖鏈鎖著。他的臉朝向蘇瑤的方向，嘴唇乾裂，但眼睛很亮。
夜無痕。
蘇瑤的手在裂縫上收緊了。靈根在她袖中狂跳。凌淵的聲音從靈根裡傳出來，急得變了調。
“別開。門一開，長老會的人就過來了。你擋不住。”
蘇瑤看著裂縫裡的夜無痕。夜無痕也在看她。他嘴唇動了動，說了兩個字。沒有聲音，但蘇瑤讀出來了。
“別開。”
蘇瑤的手按在裂縫上。靈根在她袖中跳得越來越快。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把整片荒野都染成了血色。天衡宗長老會的人己經撐開了半尺裂縫。他看見蘇瑤，笑了。嘴唇翹起來，露出兩排白牙。
“創世者。”他說，聲音穿過裂縫傳過來，沙啞而平穩，“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把靈根和種子交出來。這個魔修，我留他一條命。”
蘇瑤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被鎖鏈鎖著的夜無痕。夜無痕的嘴唇又動了。這次他說的字更多。
“別信他。他殺了沈淵閣。”
蘇瑤的心沉了下去。沈淵閣。那個在暗門口堵住長老會的人。那個說“凌淵是我兄弟”的人。她攥緊手，掌心的鑰匙紋路燙得像燒紅的鐵。
她看著裂縫裡的長老會，聲音很平。
“你殺了沈淵閣？”
長老會沒有回答。他只是笑。笑得牙白，眼黑，像一匹終於撕下羊皮的狼。
蘇瑤把靈根從袖中取出來，攥在掌心。靈根在她手裡跳動著，灰白色的光從指縫間滲出來。她盯著裂縫裡的長老會，慢慢把靈根舉起來。
“你要靈根？”她說，“來拿。”
長老會往前邁了一步。裂縫被撐得更寬了。就在他的腳即將踏出裂縫的瞬間，蘇瑤把靈根按在了裂縫上。灰白色的光和暗紅色的光撞在一起，整片荒野猛烈地震動。裂縫從中間裂開，像一張被撕開的紙。長老會慘叫一聲，縮回了裂縫後面。裂縫在收縮。夜無痕的身體從裂縫裡滑出來，摔在蘇瑤腳邊。裂縫合攏了。暗紅色的光消失了。荒野重新暗下來。
蘇瑤跪在地上，把夜無痕翻過來。他的手腕上全是鎖鏈勒出的血痕，人瘦得脫了形。但他還活著。他睜開眼，看著蘇瑤。嘴唇動了動。
“你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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