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把灰色玉簡貼在唇邊，靈力一催。
玉簡亮了。對面沉默了幾息，然後永珍宗宗主的聲音響起來，比上次更沉，像在努力撐著什麼。
“回魂草可以給你。但你得答應兩件事。”
“說。”
“第一，永珍宗陣基裡融進種子的凌淵殘念，還回來。殘念散了，但種子還在。種子裡的力量可以重新培育陣基。”
蘇瑤想了一息。“可以。種子分你一半。”
“第二。”宗主的聲音停了一拍，“永珍宗加入你和天衡宗的對抗。”
蘇瑤沒馬上接話。
“永珍宗窮了三百年，被天衡宗抽了三百年。我們早就想反。缺一個能扛事的人。你扛，我們就跟。”
蘇瑤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三道紋路。鑰匙紋路，宗主令碎片紋路，還有靈根裡來的新紋。三道光交織著，像一張織了一半的網。她把玉簡攥緊。
“好。”
玉簡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蘇瑤以為對方掛了。然後宗主說了一句話，很輕。
“我姓沈。叫沈淵明。沈淵閣是我哥。親哥。”
蘇瑤沒有說話。
“他死了。我知道。”宗主的聲音沒有起伏，“他早就準備好死了。他把宗主令給你的時候，就沒打算活著回來。”
玉簡滅了。
蘇瑤把靈根裡融進的永珍宗種子分出一半。灰白色的光從種子表面剝離，像撕開一層皮。她把那半份交給凌寒。凌寒接過去，掌心託著那團光，看了很久。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沒有抖。他轉身往外走，走到石室門口時停了一下。
“三天。我把這個送回永珍宗，再回來找你們。”
“路上小心。”
凌寒走了。灰白長袍在荒野的風裡閃了一下，消失了。
半天后，鄭密使出現在據點外。沒有隨從，只帶了一個小箱子。箱子裡是回魂草，灰綠色的，很乾，根莖裡還存著極淡的靈氣。旁邊還有一枚永珍宗內門通行令。鄭密使把箱子交給蘇瑤，說了一句：“宗主讓我告訴你。內門後山藥園第三棵老槐樹底下是暗道入口。通行令能進內門，但暗道裡面的路，我們不知道。你們自己探。”
蘇瑤點頭，把箱子收好。鄭密使沒有多留，轉身走了。他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石室裡面，像在找什麼人。但他什麼都沒問。
蘇瑤把回魂草碾碎，用創世之力煉化成藥液。藥液很稠，灰綠色的，在掌心微微發燙。她走到石床邊，把師叔祖扶起來一點，慢慢喂進去。師叔祖的喉嚨動了幾下，吞下去之後，整個人蜷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了。蘇瑤把手按在他後背，靈力探進去。靈海在緩慢回升，速度很慢，但確實在動。枯竭了三百年的靈海，像一口乾了太久的井，終於等到了一場雨。
過了大約一炷香，師叔祖的眼皮動了動。他睜開眼，看見蘇瑤，笑了一下。嘴角還是歪的，但比之前有勁了。
“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說，聲音像砂紙擦過石頭。
“夢見什麼了？”
“夢見霜姨站在接引臺門口。回頭對我笑。”師叔祖停了停，喘了一口氣，“她讓我別等她。我說我等。她說你等不到的。我說那我就等不到。”
蘇瑤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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