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走過去,站在師叔祖身後。她沒有說話。她只是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把創世之力灌進去。那股力量從掌心湧入師叔祖的魂體,極輕,極穩,像一隻手搭在肩上,說“我在”。
師叔祖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很亮,像年輕時的樣子。
蘇瑤說:“門裡有她。門外有我。你選。”
師叔祖看著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霜姨。霜姨鬆開了他的手。她說:“你選。這次我不推你。”
師叔祖站在門前,站了很久。久到門縫裡的光開始變暗。久到蘇瑤以為他會跨進去。久到風都停了。
然後他轉過身,朝蘇瑤的方向走了一步。只一步。
霜姨在門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像三百年前她進門前回頭看他的那一眼。門縫合攏了。光滅了。
蘇瑤睜開眼。
石室裡很暗,只有靈根的光從袖口滲出來,照出一小片地面。師叔祖躺在床上,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他看著蘇瑤,笑了一下。嘴角還是歪的。
“我回來了。”
蘇瑤把靈根收好,點頭。她剛站起來,靈根在她袖中猛地一跳。凌淵的聲音從靈根裡傳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緊。
“接引臺的門合上了。但門縫裡剛才出來了一樣東西。”
蘇瑤把靈根取出來。靈根表面多了一道極細的裂痕。裂痕裡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和天衡宗長老會的靈光同色。
凌淵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從門裡出來了。不是霜姨。是天衡宗的人。長老會一首藏在接引臺門後面。他們知道你會來這裡。他們在等你開啟門。你剛才把門推開的時候,他們順著門縫出來了。”
蘇瑤把靈根攥緊。她走到石室門口,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荒野很暗,風很大。可她總覺得,暗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很慢,很穩,像一隻等了很久的獵手。
凌寒也感覺到了。他走到蘇瑤身邊,聲音壓得很低:“有人來了。不止一個。我數了一下,至少三個。都是化神以上。”
蘇瑤把靈根收進袖中,把碎星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她回頭看了一眼師叔祖。師叔祖靠在石床上,正看著她。他的嘴唇動了動,說了兩個字。
“關門。”
蘇瑤沒有關門。她把劍橫在身前,朝石室外走了一步。風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飛。荒野深處,幾道極淡的暗紅色光點正在靠近。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準。朝著據點。朝著他們。
夜無痕從牆角站起來,手裡握著那柄斷了的黑劍。他的手腕還在抖,但他站起來了。凌寒退到師叔祖床邊,雙手結印,把凌淵舊部留下的最後幾道防禦陣紋啟用。石壁上亮起幾道灰白色的光。
蘇瑤站在石室門口。劍尖朝下。風吹過來,把她衣襬吹得獵獵作響。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三道紋路。鑰匙紋路,宗主令碎片紋路,靈根紋路。三道光交織在一起,安安靜靜地亮著。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荒野深處那些正在靠近的暗紅色光點。
“顧夜寒。”她說。
“在。”
“這次,不走了。”
顧夜寒走到她身側,劍橫在身前。兩個人的影子在靈根的光裡被拉得很長,投在荒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