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你腳下那個門,通向的不是中域。是壁障的另一面。那一面,關著一樣東西。比創世靈根更古老。”
霜姨的聲音更輕了。
“我當年沒敢進去。你要是進去了,替我看一眼。看看那裡面,是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留影消散了。
凌寒盯著玉簡,手在抖。蘇瑤低頭看地面。凌寒剛才畫陣圖的位置下面,有一道極細的裂縫。裂縫裡透出的光,和接引臺門縫裡的光一模一樣。灰白色的,很淡,但確實在往外滲。她蹲下來,把手按在裂縫上。創世之力剛探進去,裂縫就亮了。地面上的碎石被光推著往兩邊滾開,露出一個極窄的洞口。洞口裡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很老,比永珍密道還老。石壁上的紋路和接引臺門前的陣紋同源,但更原始,更簡單,像有人用石頭在石頭上劃出來的。
凌淵的聲音從靈根裡傳出來,極快。
“別下去。那個門後面什麼都沒有。我進去過。”
蘇瑤停住了。
“你進去過?”
“三百年前。我建完半成品接引臺之後,發現了這個門。我下去了。門後面是空的。沒有東西。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一片灰白色的虛空。什麼都沒有。”
蘇瑤低頭看那個洞口。灰白色的光從裡面滲出來,安安靜靜的,不兇,不急。可她總覺得,那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空裡,有什麼東西在看著她。不重,不沉,只是看著。
凌寒走過來,站在洞口邊。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玉簡。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瑤。
“我娘沒敢進去。”
“你想進去?”
凌寒點了一下頭。
“我要替她看一眼。她看了三百年門裡面的東西。門外面的東西,她沒看過。我替她看。”
蘇瑤看著他。凌寒的灰白袍上全是灰,短褐的破口還沒補,手在抖,但眼睛很穩。他等了三百年,等了他哥,等了他娘,等了那枚銅牌和這枚玉簡。現在他站在洞口前,面前是一條沒人走過的路。
“下面可能什麼都沒有。”蘇瑤說。
“那我上去。”
“下面也可能有東西。”
“那我替你們看看是什麼。”
蘇瑤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她把靈根從袖中取出來,遞過去。
“拿著。裡面有凌淵的意識。如果下面有東西,他會告訴你。”
凌寒接過靈根。靈根在他掌心裡跳了一下,灰白色的光映著他的臉。他站在洞口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蘇瑤,說了一句話。
“如果我上不來,告訴我哥。我這次沒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