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沒有動。
“凌淵知道。他沒告訴你。因為他不想讓你坐。”
蘇瑤的手按在門板上，指節發白。門縫裡的光在變暗。那個“蘇瑤”的臉在暗光裡越來越淡。
“你還有時間想。但不多。”
蘇瑤收回手。門縫合攏了。牆上的聲音全部消失。字也暗了。她站在牆前，站了很久。靈根在她胸口一跳一跳。凌淵的聲音從靈根裡傳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輕。
“我沒告訴你。因為我不想讓你選。”
蘇瑤低頭看了一眼靈根。灰白色的光在她掌心裡安安靜靜地亮著。她把靈根攥緊。
“裡面那個，是誰？”
凌淵沉默了一會兒。
“是你。三百年後的你。她進去了，門就關了。她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她在裡面坐著，壁障就穩著。她看得見所有壁障之外的事，但她動不了。她坐了三百年。”
“你見過她？”
“我進不去。門只認鑰匙。我沒有鑰匙。”
蘇瑤把靈根收好。她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虛空裡沒有路，但她記得靈根的光照亮過的地方。走了很久，她找到了那層水膜。水膜重新合上了。她伸手碰了一下，水膜破開。她側身鑽進去，踩上石階。石階很窄，她往上爬。頭頂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暖。
她爬出洞口時，天己經大亮了。
顧夜寒站在洞口旁邊，見她出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上來。蘇瑤跪在地上，喘了幾口氣。她把靈根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掌心。凌寒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看見什麼了？”
蘇瑤把門後的事說了一遍。那個坐在石臺旁邊的老年版自己。那句“你進來，我出去”。凌寒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我娘說她沒敢進去。她不是不敢。她是不知道該不該坐。”
蘇瑤把靈根收好，站起來。她走到洞口前，低頭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光還在往外滲。她把右手按在洞口邊緣。鑰匙紋路亮了一下。她想起師叔祖在她進洞前說的那句話。“如果看見光，別追。如果聽見聲音，別信。如果看見自己，別碰。”
她沒碰。她也沒信。可她知道，門後面那個“自己”說的是真的。凌淵沒有告訴她，是因為他不想讓她選。可她己經知道了。她站在洞口前，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飛。
顧夜寒走到她身邊。“你怎麼想？”
蘇瑤沒有馬上回答。她低頭看著掌心的三道紋路。鑰匙，宗主令碎片，靈根。三道光交織在一起，安安靜靜地亮著。她說了一句話。
“先不去。先撐壁障。撐完了再想。”
顧夜寒點了一下頭。蘇瑤轉身往石室裡走。走了兩步，她停住了。因為靈根在她手裡跳了一下。不是之前的跳動。是更急的，更快的。凌淵的聲音從靈根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緊。
“天衡宗長老會動了。他們不等了。從壁障外面進來了。正朝這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