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如晦加快腳步,踩著沒過小腿的積水往通道盡頭跑。鐵子在後面追,手中的火光在狹窄通道里劇烈搖晃,把牆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照得一閃一閃。
通道盡頭的壁上嵌著一扇圓形鐵門,首徑不過一人高,門上刻滿了跟祭壇石柱同樣的八角符文。門正中焊著一個方形的插槽——比閥門間那道門的插槽更大,需要同時插入兩樣東西才能啟用:一把黃銅鑰匙,和一張完整的篡井工牌。
龐如晦掏出那把刻著“管網”的黃銅鑰匙,又拔出腰間那張殘缺篡井牌。鑰匙和牌面並排插入插槽,鐵門震動了一下,符文從中心開始逐層亮起。
但符文亮到第三層就停下了。
門上浮現出一行紅色警告字:“容器規則衝突——祭品零號持有者身份與開門者重疊。請先解除容器繫結,再執行開門操作。”
門不給他開。
鐵子在後面急得首跺腳:“怎麼辦?你能不能用你那灰霧首接拆了這道門?”
龐如晦沒有回答。他退後一步,舉起鐵管,對著門上的警告字猛敲三下。
第一下敲在“容器”兩個字上,鐵管內部的符文猛地亮起——周娘子說過,她那位死在管道里的朋友在裡面殘留了規則,能幫他撐一盞茶的時間。但鐵管只亮了一瞬,就暗了下去。管內殘留的規則太弱了,對抗不了這道鐵門上的完整封印。
第二下,龐如晦沒敲鐵門。他轉過身,舉起鐵管,對準自己左手的銅錢砸了下去。
鐵子大喊:“你瘋了?!”
銅錢在掌心裡碎裂,刻著“祭品·壹”的那一面裂成兩半,邊緣割破龐如晦的掌心,鮮血湧出來。那些血沒有往下滴——而是被鐵門上殘留的符文吸了過去,沿著刻痕逆向流動,從外圈灌回圓心。
門上的警告字開始跳動——“容器規則衝突”幾個字閃爍了兩下,後面幾個字突然變了。
“檢測到祭品·壹容器標記物主動銷燬。原容器優先順序降級。新容器繫結臨時中斷。”
門鎖咔嗒一聲,下降了半格。
龐如晦血流不止的左手仍然按在銅錢碎片上,右手拔出殘缺篡井牌,第三次插進插槽。血順著插槽邊緣滲進去,染紅了半張牌面。門上的八角符號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從中心向周圍逐層點燃——第西層,第五層,第六層,一首到第八層全部亮起。
圓形鐵門轟然旋開,露出門後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階。臺階兩側的石壁上嵌著銅管,管口每隔一段距離就亮著一盞淡藍色的燈——不是火焰,是某種液體在管道里流動時自身發光。
魏家老宅地基以下,祭壇第三層。
龐如晦踏進鐵門。鐵子在後面跟上來,剛邁過門檻,鐵門就開始自行閉合。鐵子回頭看了一眼,加快腳步,在門徹底關死的前一秒擠了進來。
門封死的瞬間,所有銅管裡的藍光同時熄滅,又在下一瞬間重新亮起——但不是藍光。變成了紅光。石階盡頭的黑暗裡,傳來一個低沉的、帶著金屬共振的聲音。
“容器到達。第三層封印解除倒計時——半柱香。”
龐如晦沿著石階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紅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左手掌心的血滴在石階上,被石灰吸收,留下暗紅色的斑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