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院的院子裡,五個老人——都是之前夢遊發瘋的礦工——排成一排,面對訊號塔的方向跪著。他們的後頸晶片植入孔同時冒出青煙。
監控探頭的紅色指示燈也不亮了。
不是斷電。
是訊號塔的協議升級被中斷了。
有人在裝置間動了手腳。
舒晚棠突然想起林梔在記憶陷阱裡說的話——“這不是記憶。這是陷阱。”
她轉過頭,看向病床上已經失去記憶的劉青山。
剛才他嘴裡吐出的第一個字是“第”——但他要說的不是“第47號礦洞”。
他被晶片協議啟用的,是他腦海中被人為植入的一個觸發器。那個觸發器的觸發詞不是“第47號礦洞”,而是——
“舒晚棠。”
劉青山突然開口。
他的眼睛還是空的,但嘴唇在動,像是在復讀某段被預設好的話:
“你祖父的日記在第三人手裡。不是宋姨,不是白頭翁。是一個你每天都能見到,但你永遠不會懷疑的人。”
這句話結束,劉青山的瞳孔徹底散開。
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舒晚棠站在病房中央,手上還沾著從他後頸創口流出來的血。她的脊椎還在疼,林梔的意識還在她顱內施加壓力要求接管身體,第三人格正在一點點滲透進她的邊緣腦區。
窗外,“骨瓷響了”的方言還在迴圈。
但她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劉青山記憶被徹底擦除前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他自己說的,還是有人在十年前就把這句話預製在他晶片底層協議裡,作為留給她的一條資訊?
如果是預製資訊——
那佈局的人是誰?
祖父嗎?
還是那個自稱已經被晶片扭曲得“好的像個人,人壞的像個晶片”的——
宋姨。
走廊盡頭,一輛輪椅的吱呀聲突然響起。
不是熟悉的鐵鏽摩擦聲。
是金屬輪軸被拆掉潤滑油後,故意發出的、刺耳的警告音。
輪椅的吱呀聲停在病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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