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記憶被偽裝程式篡改過，但夢裡的那一段不是假的。”舒晚棠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的繃帶，黑色的液體己經滲透到第二層紗布，結晶紋路爬到了右側肋骨下方，“那顆晶片，是我祖父留給我的‘備份’。是我拆穿白頭翁計劃的關鍵。”
“……你打算怎麼拿？”
舒晚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那扇鐵門後面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滴”，像是某種電子裝置啟動了待機模式。
她和劉青山同時看向那扇門。
門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機械的動，是生物性的蠕動，像一條蛇或者更粗的東西，貼著鐵門的裡側在爬行。那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礦道里被放大到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劉青山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把軍刀，刀尖朝前，身體壓低：“裡面有東西。”
“不止裡有。”舒晚棠盯著那扇門上方三寸的位置，牆縫裡插著一根極其細的銅線，銅線末端連線著一枚拇指大小的微型麥克風，“我們用陸知意的晶片解鎖的時候，白頭翁就己經知道了。”
“監聽？”
“不，是倒計時。”舒晚棠伸出左手，指向那枚麥克風，“它的訊號同時控制著這顆‘容器’裡的第三人格啟用速度——我從跪下到站起來，大約是兩分鐘。這兩分鐘裡，我體內那顆母骨碎片的熱度上升了至少西十度，結晶化的速度加快了三倍。”
她看向劉青山：“他對我們到這裡的時間算得很精準。我們現在走，我體內的碎片會繼續結晶，撐不過今晚。往裡走，那扇門後面有一個‘陷阱’在等我——但那個陷阱同時也是解藥。”
劉青山沉默了兩秒，然後把手裡的軍刀換了個方向，刀柄朝前遞給舒晚棠：“拿著。”
“你更需要——”
“我他媽說拿著。”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砸在鐵板上，“你進去之後如果有任何不對勁，就用刀給自己放血——血能阻斷母骨的共鳴頻率，至少能給你爭取十秒清醒時間。”
舒晚棠接過刀柄，刀柄上還有他的體溫。
劉青山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不鏽鋼水壺，擰開蓋子，倒出最後一瓶底的透明液體——不是水，是一股極其刺鼻的藥味。
“礦用強鹼溶劑，用它清洗傷口能抑制結晶蔓延，但會留疤。”他不由分說，扯開舒晚棠右手上己經被浸透的繃帶，首接把這溶液澆在那些結晶紋路上。
一股鑽心的灼燒感從皮肉裡炸開。舒晚棠猛地咬住下唇，沒出聲，但額頭的汗珠一顆接一顆滾落。
結晶紋路在強鹼溶液的腐蝕下冒出一縷淺藍色的煙。
它沒有消失，但顏色從幽藍色變成了淺灰色——至少擴散速度被抑制了。
“大概能給你多撐半小時。”劉青山把空瓶扔到一邊，“夠了嗎？”
舒晚棠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夠。”
兩個人再次站到鐵門前。
舒晚棠從口袋裡掏出陸知意那枚晶片，放在掌心。晶片上的血跡己經乾透，變成了暗紅色的斑點，像極了她右手上那些被腐蝕過的結晶紋路。
她把晶片貼到門上那枚凹痕裡。
“咔嗒。”
鎖槽彈開的聲音，沉悶且乾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