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白變成了黑色,瞳孔變成了暗紅色,像兩塊燒透的炭。她的嘴角在流血,但她在笑——那種笑不屬於舒晚棠,也不屬於林梔,而是屬於某個更古老的、剛剛甦醒的存在。
“我選中的不是她。”
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有人掐著她的脖子在說話:
“我選中的是你。”
白頭翁的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疤痕突然全部裂開。血液從裂口噴射出來,不是鮮紅色,是黑色的,粘稠的,在落地後迅速凝固成細小的礦石顆粒。
所有的結晶都在共振。
地下空間裡的每一塊舊神礦石、每一片結晶、每一根探針——都在共振。振動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尖銳,首到天花板上的燈管開始爆裂,手術床上的金屬儀器開始變形。
白頭翁捂著手臂,後退兩步,撞在牆上。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理解錯了整個計劃的恐懼。
“你不是容器。”他的聲音在發抖,“你是鑰匙本身。”
舒晚棠站起來。
她體內兩塊舊神礦石同時在燃燒——後頸的那塊是冰冷的,脊椎裡的那塊是滾燙的。她的意識在兩種溫度之間來回撕扯,舒晚棠的部分正在被壓碎,林梔的部分正在被吞沒,而第三人格——那個自稱“骨神代言者”的東西——正在接管一切。
但她還能掌控一秒鐘。
足夠她做一件事。
舒晚棠猛地把頭往後一仰,用後頸撞擊身後的鐵床邊緣。撞擊的瞬間,她感覺到自己後頸的那個植入孔裂開了,鮮血和黑色的礦石粉末噴湧而出。
不是自殺。
是清空。
她要趕在第三人格徹底佔據她大腦之前,把體內那塊鬆動的母骨碎片撞出來。
碎片從她的後頸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瓷器碎裂。
那一瞬間,所有共振都停止了。
舒晚棠的意識像斷了線的木偶,整個人癱軟下來。她的眼白恢復了白色,瞳孔縮回了褐色。她的嘴裡還在流血,但她的意識還在——雖然快要散了,但還在。
林梔的聲音在她顱內響起,第一次不是憤怒或焦躁,而是某種接近絕望的平靜:
“你把它弄出來了。但我的那枚還在你脊椎裡。”
舒晚棠靠在床邊,看著天花板上破碎的燈管,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我知道。”
“你活不了太久。脊椎裡的那枚和你的神經己經長在一起了,強行取出來你會死。”
“我知道。”
“那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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