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頭翁的表情變了。
“如果你的推斷成立，那你開啟這枚晶片——”
舒晚棠扭過頭，對他笑了笑，那笑裡沒有快樂，只有一種即將面對某種真相的、近乎悲壯的平靜：
“林梔就會活過來。”
“而我——”
她的話沒有說完。
顱骨內部，林梔的聲音響起，這一次，不是在她腦子裡響起的，而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你就會消失。”
舒晚棠和林梔同時開口，說出了那兩個字，像是在唸一句咒語，也像是在唸一句判決：
“消失。”
她抬起頭，看向鐵門外。
白頭翁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牆上，形成了一個扭曲的輪廓。他手裡的鐵管又拿出來了，刀鋒上還沾著她的血，但這次他沒有攻擊。
他只是看著她，用一種她讀不懂的眼神。
“我勸你別開啟。”他說，“你祖父當年鎖住林梔，不是怕她出來。是怕她自己知道真相之後，會做出你無法想象的事。”
舒晚棠看著他，沒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晶片，看著那枚刻著“梔”字的晶片，血液和礦石粉末正在滲透進它的外殼裡，晶片的邊緣開始發出微弱的藍色熒光。
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枚母骨碎片正在加速蔓延，像某種生根的植物，從她的椎骨向上攀爬，繞過她的脊髓，爬上她的腦幹頂端，馬上就要觸碰到她的記憶中樞。
她不知道開啟晶片後會發生什麼。
但她知道，如果不開啟，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退後。”舒晚棠說著，把晶片貼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晶片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她的視野裡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林梔，不是白頭翁，甚至不是那個第三人格的口音，而是她自己的聲音，從十年前穿越而來的聲音：
“如果我不存在，那誰來記住這一切呢？”
她閉上了眼。
養老院地下密室的深處，那塊被焊死的鐵門還在緩緩顫動。
但門縫裡，一道微弱的藍色光線，正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藍色光線不是從晶片內部發出的。
是從她掌心裡滲出來的——血液和礦石粉末混合後，沿著晶片外殼上那道刻痕“梔”字的筆畫，一點一點滲透進去，然後在晶片內部激活了某種被封存十年的微型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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