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誠讓我轉交給你。”劉青山的聲音嘶啞,“訊號塔的監控室己經被我們控制了。十分鐘內,你必須完成你要做的事。”
舒晚棠接過晶片,冰涼的金屬外殼貼著掌心。她翻轉晶片,看到背面除了“棠”字,底部還有一行微雕的小字,肉眼幾乎看不見,需要用指甲才能摸到凹凸感。
她感受到那行字的位置,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九位數字,日期格式。
她祖父失蹤的日期。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她把晶片遞給劉青山。
劉青山接過來,湊到燈管下看了半天,搖頭:“看不清,太小了。刻的什麼?”
“一個日期。”舒晚棠說,“十年前,我祖父最後一天出現在白砂鎮的日期。”
陸知意的聲音從門內傳來:“那不是他離開的日期。那是他進入第47號礦洞的日期。”
舒晚棠回頭看她。陸知意己經不在天花板的角落了,她的身體在空氣裡重組,從牆紙的縫隙裡滲出,像水霧一樣凝聚成一個人形。她站在祖父的日記碎片前面,伸出手,指尖觸碰牆紙上的字跡。
“你祖父的日記,真正的內容不是貼在牆紙背面的這些。”陸知意說,“這些是他故意寫給你看的——是誘餌。真正的日記,藏在他進入礦洞那天帶走的那個防水包裡。那個包,現在還在第47號礦洞的巖壁夾層裡。”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天是我送他走的。”陸知意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推著輪椅,把他送到礦洞口。他走進去的時候,回頭對我說了一句話——‘如果晚棠按下按鈕,告訴她,真正的答案不在房間裡,在洞裡。’”
舒晚棠的呼吸凝滯了。
她看著手裡刻著日期的晶片,又看著陸知意,腦海裡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成了一張地圖。養老院是監獄,祖父的日記是誘餌,遙控器是測試——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她在最小威脅的條件下得到足夠的資訊,然後自己選擇去第47號礦洞。
“那個洞裡有什麼?”她問。
“你的第三個身份。”陸知意說,“你體內的‘骨神代言者’人格,不是憑空出現的。它是你祖父用自己的意識封存在母骨碎片裡,等你去找它的。他想當面跟你說一句話——當著母骨的面。”
舒晚棠感覺脊椎裡的碎片突然安靜了。不是疼痛消失,而是那種蠕動感停止了,像有什麼東西在等她做決定。
劉青山把晶片還給舒晚棠,槍口指了指走廊盡頭:“外面有六個人,白頭翁的餘黨,他們還不知道白頭翁己經死了。你要去47號礦洞,得先過他們那關。”
舒晚棠把晶片仔細放進口袋,掌心貼過去,感受那行刻字的凹凸感。
“不用過。”她說,“我入他們的夢。”
劉青山皺眉:“你的能力還能用嗎?你的後頸——”
“就因為我後頸裡有母骨碎片,才更管用。”舒晚棠打斷他,“礦石是共鳴器,我的意識透過它放大,可以同時入侵多人的夢境。只要他們睡著了。”
“現在是下午兩點。”
“他們很累。”舒晚棠說,“我可以在夢裡的養老院複製品裡,讓他們以為自己換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