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6章
軒轅大磐踩著地界兒進了北涼邊兒上，腦子裡翻騰半天，總算把當年龍虎山那位大真人齊玄禎的模樣給扒拉出來了。
“真像。”他嘴裡唸叨著，眉頭擰成了疙瘩。
說起齊玄禎，軒轅大磐可不光是遠遠瞧過一眼。當年那個也曾獨步天下、壓得整座江湖喘不過氣的軒轅大磐，正兒八經跟龍虎山那位上代最硬的天師齊玄禎面對面坐著論過道法。
那時候的世道，江湖上數得著的高手就是西大宗師。
劍神李淳罡、酆都綠袍兒、槍仙王繡、符將紅甲葉紅亭。這西位就是上代江湖的天花板。
李淳罡一劍劈開天門，可人家壓根懶得飛昇去享那大長生。一柄劍耍得風生水起，白衣飄飄不知道勾了多少姑娘的魂兒。可他跟酆都綠袍兒那段孽緣，硬是把他給絆住了。
到頭來，一劍穿了自己心上人酆都綠袍兒的心口。他自個兒也栽進殺了心中人的坎兒裡出不來，功力一落千丈。後來跑去武帝城跟王仙芝幹了一仗，半柄劍折在城頭，人就沒影兒了。
再說那符將紅甲葉紅亭，五尊符將紅甲傍身，防禦力說是天下無敵都不誇張。可惜撞上了春秋三大魔頭裡頭的韓生宣。被那人貓韓生宣活活扒了皮，死得那叫一個慘。
可要說最慘的，還得是槍仙王繡。他死在自己徒弟陳芝豹手裡。這陳芝豹，江湖上人稱白袍，如今在北涼軍裡，名聲都快壓過徐驍了。就是太久不在江湖走動，武評天下前十也沒他的份兒。
西大宗師裡，就屬李淳罡巔峰時候最能打。可真要算起來，就是全盛的李淳罡跟齊玄禎硬碰硬，也佔不著便宜，頂多是個平手。
齊玄禎還活著那會兒，龍虎山那可是妥妥的天下道門頭一把交椅。可惜這位大真人沒等著飛昇享福，反倒自己兵解了。這事兒把隔壁徽山牯牛大崗上某位老前輩氣得不輕，老長一段時間嘴裡都在嘟囔。
一人得道，雞犬跟著昇天。天門開得大了，還能偷摸捎帶一兩個天象境界的進去，對不？齊玄禎就有這本事，天門能開那麼大。可同為龍虎山陸地神仙的趙宣素，就差得遠了去了。
洪洗象跟這位齊玄禎大真人，眉眼間還真有幾分掛相。不是長得像，是那股子神韻。不過這天下除了軒轅大磐，怕是沒幾個人能瞧出來。畢竟，你得先見過齊玄禎那個老不死，還得再碰見洪洗象不是？
軒轅大磐才出了北涼地界，一腳邁進青州。瞅見路邊有家客棧，鋪子門口掛的旗子都泛了黃，風一吹嘩啦作響。
旗面上頭，畫著個帶翅膀的小蜥蜴，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人要是不湊近了細看，準當成是濺上去的髒泥點子。
這是軒轅大磐自己琢磨出來的記號，表面看著不起眼，實際上是在給徽山的暗樁遞訊號。
說起這二十年，軒轅大磐覺得自己就沒白活。他別的事兒沒怎麼上心，就幹了一件大事——一張情報大網撒下去，把離陽的地界給鋪滿了，連周朝那邊都摻和了一腳。
這裡面要是沒北涼幫忙，光靠他一個人想都別想。徽山出人手，北涼給路子，兩邊把訊息一換。離陽這片地方，又藉著徐瘸子早就埋下的那些暗棋，配上徽山攢了快千年的家底子，硬是搭起來一套連離陽朝廷自個兒都沒察覺到的諜報蛛網。
說起來也是趕巧，離陽滅了六國之後，官家養的那幫探子全鬆了勁。天下太平這些年，除了那個卯著勁兒想復國的西楚曹長卿，剩下的人連個鬧事的念頭都不敢有。
軒轅大磐給離陽境內這套網子起了個名兒，叫天庭。哪塊地界兒出了大動靜，當天就有馴好的鷹隼騰空而起往下傳信。離陽的地頭上，隨便哪兒的訊息，不出五天準能落到徽山。
有了天，自然就有地。離陽外頭，北莽、西域、西北那邊兒都算在內，再加上從武帝城往東那些海島，也沒落下。這套線人叫地府。
有意思的是地府的花銷遠沒有天庭大。不但不往裡搭錢，每年還能往回送大批金銀。地府的人手底下一邊打聽事兒，一邊做買賣。中原的物件兒拉到西域或者東海那邊兒，價錢就能翻上百倍不止。
天庭地府這兩攤子，全攥在軒轅大磐一個人手裡。天庭大大小小的事，都歸軒轅敬城管。
這會兒軒轅大磐邁步進了客棧，挑了個靠牆角的地方落座。那位置妙，不引人注意，可櫃檯那頭放個屁他都能看清。
他拿指頭在桌面上劃拉了兩下，又用指節在桌角輕輕磕了三下。
隨後裝著不經意地扯了扯外袍，讓腰裡掛著的那塊兒刻著“天”字的玉牌亮出來那麼一瞬。
“小二！上壺好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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