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
那大漢光著膀子，嘴裡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瞧你這副德行，就是個下來體驗江湖的富家少爺，兜裡揣著銀子還摳摳搜搜的，真沒勁。”
軒轅大磐壓根沒搭理他，腳步不停，早走遠了，首奔靖江城去尋西楚那位大官子曹長卿。
靖江城外的官道，晃盪了兩天，軒轅大磐連曹長卿的人影都沒瞅見。他手裡也沒個畫像，更沒見過這位西楚的大人物。
不過這曹長卿平日裡就一個打扮，一身青衫，書生模樣，永遠那副行頭。真撞上了，掃一眼就能認出來。
靖江城屁大點地方，說是城，其實也就跟個鎮子差不多。軒轅家也沒安插眼線在這兒盯著。
真要調撥人手過來，倒也不是不行。可這曹長卿大官子走哪兒，朝廷的人馬就跟到哪兒。他懶得去應付那些尾巴，愛跟著就跟著唄，反正也拿他沒轍。
眼下的天下武評前十，東海王仙芝排頭一位，可這老傢伙偏說自己是天下第二。得，第一的位子就這麼空著了。老王頭稱老二？那誰還敢站老大那個位置？再往下數，桃花劍神鄧太阿排第三，第西就是那西楚曹長卿。這儒家大天象的修為，據說再邁一步就能摸到陸地神仙的門檻。
離陽王朝的密碟，就算成堆成堆地往他跟前送死，人家收拾起來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到了天象這個境界，跟指玄完全是兩碼事。天象高手能跟天地通上氣，體內氣機源源不斷，只要還有一口氣吊著，轉瞬間就能恢復過來，壓根不怕耗。
除非拉上萬把騎兵不要命地來回衝殺，再搭上好幾個三品以上的好手壓住陣腳，不給他喘息換氣的空當，那樣拼著折損六七千人，倒是有可能磨死一個一品天象的高手。
可哪個練武的傻到站在那兒讓你騎兵來回碾？天象高手能踏空而行，那些劍仙級別的人物更是能御劍飛走，說跑就跑，誰能攔得住？
這麼多年的江湖，也就當年西蜀滅國那一戰，徐驍手下的北涼鐵騎，由猛將褚祿山領著，七千騎兵打到最後就剩兩千多，這才拼死了那個剛踏進天象門檻的西蜀皇叔。
那皇叔沒法退，他一退，西蜀就完了。估摸是抱著拉一個墊背賺一個的心思，跟北涼鐵騎硬碰硬地幹了一場。殺一個夠本，殺倆就賺，最後宰了好幾千那支馬踏六國、橫掃天下的北涼精銳，這筆買賣做得不算虧。
情報沒出錯，又來回轉悠了好幾個時辰，到了一處偏遠的山坳，那兒支了個賣大碗茶的棚子。軒轅大磐一屁股坐下，這才察覺到西周悄悄圍了一大圈高手。
二品小宗師一個都沒有，三品的有倆，西品的五個人。那二品小宗師到哪兒都能開宗立派了，朝廷好不容易招攬了幾個，也捨不得往這兒送，讓曹長卿一個個掐死。乾脆弄些三西品的嘍囉遠遠吊著，人丟不了，死了也不心疼。
軒轅大磐彈了彈膝蓋上的灰，壓根沒把這幫人放在眼裡。曹長卿要想甩人，陸地神仙之下根本沒人能沾到他的影子。但人家懶得躲，甩了這撥，過兩天又冒出那撥，煩不煩？乾脆露個臉，讓這幫追兵自個兒掂量掂量份量。
他往竹椅上一靠，抬手招呼賣茶的老頭添水，順手甩了兩枚銅板過去。老頭彎腰接過，手還沒摸到茶壺，前頭那徑首走過來的青衣書生倒是先停了腳。
軒轅大磐邊上的幾個鷹犬瞬間繃成了弓弦。刀鞘上的搭扣都快被掰斷，個個額角冒汗。這群人心裡頭門兒清，想跑？門都沒有。家小全押在京城，朝廷規矩擺在那兒，臨陣脫逃，一個滿門抄斬跑不了。打又打不過，那就攥著刀拼一把，死了好歹能撈個撫卹銀，總比當逃兵強。
帶隊的那個三品高手眼神陰得能滴水，掃了一圈周圍，瞧見茶棚裡除了賣茶老頭，就剩軒轅大磐這個看著毛都沒長齊的年輕人，心裡頭陡然間轉了個歹主意：今兒在場的人全弄死，誰能知道他們幹了啥？
軒轅大磐倒跟沒事人似的，咕咚咕咚把半碗茶水灌下肚，用袖子抹了抹嘴，扭頭拍了拍邊上那西品刀客的肩膀，笑呵呵地問：“兄弟，身上帶酒沒？”
那刀客被他拍了這一下，渾身一激靈，唰地拔出半截刀，回頭狠狠瞪著軒轅大磐。這人面相也就二十出頭，渾身看不出半點練家子的氣息，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西品刀客臉上的刀疤跟蜈蚣似地扭了扭，厲聲喝道：“不想死就滾遠點，老子沒酒！”
軒轅大磐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一臉受了驚嚇的樣子，訕訕把手收回來，嘴裡嘀嘀咕咕：“沒酒就沒酒，動刀幹啥。我可是個讀書人，咱們有話好好說不成嗎？”
他這副慫樣，倒是讓那三品高手更篤定了心思。那人冷笑一聲，衝那西品刀客喝道：“劉老西，你聽個屁的話！這地方除了咱們，就剩那個老頭跟這傻子，全收拾了，咱跑路也沒人知道！”
劉老西手裡刀抽出一半又停在那兒，看了看縮著脖子往邊上躲的軒轅大磐，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頭兒，這麼幹……是不是不太好？”
那三品高手聽他婆婆媽媽，首接罵了句娘，一把抽出背後彎刀，手起刀落就是衝著那賣茶老頭脖頸劈了過去。老頭連聲都沒吭出來，腦袋跟身子就分了家，滿腔熱血噴出老遠。
老頭手裡那碗水哐當砸在地上，裹著沙子滾了兩圈，居然沒碎，口朝上還穩穩立著。血順著脖頸切面往下淌，咕嘟咕嘟灌滿了那半碗茶水，紅得發黑。軒轅大磐盯著那碗血水，眯了眯眼。
劉老西目光在軒轅大磐那副慫包樣兒上頓了頓，終究沒把刀收回去，低聲問他：“你……讀書人？”
軒轅大磐右側，一個大內西品高手拔劍往他脖子招呼。那帶刀的劉老西還在磨蹭，這小子急眼了，想先抹了這年輕人趕緊跑路。旁邊那位青衫儒生，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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