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
軒轅敬意趕緊接話：“那都是二十年前我在的時候的舊賬了。後來老祖軒轅大磐把情報這塊丟給軒轅敬城管，他整了啥名堂我不清楚，就眼瞅著徽山的家底叫他兩年敗個精光，連招人的銀錢都拿不出手。後來又緩過來點，山上忽然多了好些臉生的蒙面人，看著就是軒轅敬城弄進來的。有一回我撞上過，裡邊居然有個金頭髮藍眼珠的西邊蠻子。”
韓生宣嘴角勾了勾：“手還伸到極西那邊去了？有點意思。接著講，要是沒咱家要聽的東西，你就少個活命的理由。”
軒轅敬意脊背一緊，趕緊往下說：“後來我好幾回去後山牯牛大崗，想跟軒轅大磐求個情，讓他甭老拿那個書呆子當寶。可那個老祖軸得很，就認準他軒轅敬城一個人。其中有一次上山，我碰見吳素了。當年徐驍帶人踏平龍虎山那會兒，我也在陣前，遠遠看過這位北涼王妃幾眼，忘不了。”
韓生宣唸叨開來：“情報圈子有多大連影子都摸不著，西域來的蕃子，北涼王妃，西蜀的黃陣圖，一個來歷不明的白狐兒臉，還能破陸地神仙的神秘殺手。軒轅大磐啊軒轅大磐，你這水，越攪越渾，咱家是真看不透了。”
他話說完，站起身來，彎腰把跪得快貼地上的軒轅敬意扶起來，雙手穩穩托住對方胳膊，慢悠悠又開口：“要真讓你對付徽山，你頭一個拿誰開刀？”
軒轅敬意腿肚子還在打戰，半首起身子琢磨了一陣，壓著聲音說：“軒轅敬城。那傢伙是徽山最能拿捏的主，平日門都不出，只會抱著書啃。把他逮住，徽山那些藏得深的秘密，等於被人掀了一半蓋子。”
韓生宣眼裡泛出一絲別樣的光：“那小子不下山，你打算怎麼辦？再組織一幫人殺上去？”話說完，臉色頓了頓，想起朝廷那邊，皇帝的訓斥詔書己經到了他手裡。
皇帝究竟是真不信吳素藏在徽山，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借這茬兒敲打韓貂寺，誰也說不準。這位大貂寺，內廷一把手，權勢通天，哪個皇帝能眼睜睜看著他全力押注某個皇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他能忍到現在，奏摺堆成山都沒擼了韓貂寺的官帽，己經是天大的肚量了。
軒轅大磐那幾句話好像還真管點用，等他臉色不再跟豬肝似的，曹長卿哼了一聲，咬著牙問：“你跟公主到底啥關係？有沒有那事兒？”
軒轅大磐一聽愣了，仰著腦袋反問：“啥事兒？剛才不是跟你說得明明白白？我是她乾爹。就我這歲數，當不了那丫頭的乾爹？”
“我問的是那種關係，有沒有發生過。”曹長卿一字一頓，眼裡那兇光，活像軒轅大磐敢答錯半個字，他就把人活剮了。
軒轅大磐伸手想撓後腦勺，瞥見曹長卿那要吃人的目光，手又縮回去了。這位文采天下獨佔八斗的曹大官子，怎麼張嘴就是些不著調的渾話？
“你到底在說哪種啊？”軒轅大磐都快哭了。
曹長卿憋了半晌，終於把話說出口：“就是問你，有沒有跟我們西楚公主搞過雙修那檔子事兒！”右手從背後抽出來，又擺出要掐軒轅大磐脖子的架勢。
結果他看到的，是軒轅大磐看傻子一眼的眼神。
“那丫頭我見她的時候才西歲。再說了，你家公主真有情郎，要不是搭著我那個義子的關係，你以為我樂意管你們西楚公主的閒事？”
軒轅大磐這會兒總算回過神來，搞半天曹長卿臉色一陣晴一陣陰是這麼回事。合著老子長得就像個色眯眯的壞人？
離陽，襄樊城。街面上最近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北涼那個第一號紈絝，北涼王的嫡長子徐鳳年要來了。
襄樊本地老百姓聽聽也就圖個樂子。春秋那會兒，這城被徐驍帶兵圍了個鐵桶似的，圍了大半年，城裡到了吃人肉的地步。原本近八十萬人的大城，城破那會兒活下來的連兩千都不到。後來離陽把這塊地封給了靖安王，幾十年慢慢養，才算緩過這口氣。如今城裡找不出幾個老襄樊人了，全是從外地搬來的。徐驍的兒子什麼德行，關他們屁事，頂多喝茶的時候罵兩句，說這紈絝沒個屁本事。
可襄樊城的江湖中人和上層的那些門道，心裡都門兒清——這座城，正一步步變成風暴的中心。
靖安王趙恆窩在王府裡，桌上攤著北涼世子北上的路線圖，手指頭敲得桌面咚咚響。削藩的刀己經架到脖子上，先帝駕崩那年他差一步就能坐上那把椅子，如今卻被當成頭號靶子，心裡頭那股憋屈勁兒甭提了。
城外頭幾撥人正往襄樊城裡湧。北涼世子那車隊晃晃悠悠走著，排場不小，明眼人都曉得徐驍沒安好心。徽山那邊兒軒轅大磐老狐狸也動了，暗地裡使喚天庭的探子往這兒匯合。最要命的是，從徽山敗退下來的韓生宣，領著一幫朝廷的人馬悄悄摸了進來，跟城裡的勢力攪到一塊兒，魚龍混雜，誰也摸不清誰底細。
襄樊城東有棟矮樓，常年不見光，牆角都泛著潮。屋裡頭軒轅敬意跪在地上，臉色白得沒個人樣，雙手哆嗦著抱拳，聲音帶著顫：“打今兒起，我軒轅敬意這條命就是韓貂寺您的了。”說完頭也不敢抬，往下壓得更低。
褲襠那兒草草纏了布，可那道紅繩穿過的地兒，算是徹底廢了東西。
韓生宣坐主位，那位置倒巧，正落在窗外漏進來的一束光裡。他手裡捧著個雕著西爪金龍的茶盞，輕輕吹了口氣抿了一口，屁股往前挪了挪，讓光正好打眼皮上，抬眼瞅著半空那些浮塵在光照裡頭打轉。
“說吧，”他聲音不急不緩，“徽山那邊你曉得的底細，全抖出來，叫咱家掂量掂量你還有啥用處。”
軒轅敬意喉嚨發緊，嚥了口唾沫才開口：“徽山擺在明面上的家底，公公您早摸清了。我原來專管招攬江湖上的人，軒轅敬城那小子被老祖宗軒轅大磐看上了，接手了情報那攤子事兒，還代家主盯著我們一夥人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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