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軒轅敬意不死心，咬牙拍胸脯：“只要能踏平徽山封鎖死，山上核心就跑不了軒轅大磐和軒轅敬城這倆人。小的拿腦袋擔保，徽山藏了大名堂。把那個書呆子抓住，小的再進牯牛大崗翻他三天三夜，要是找不出東西來，腦袋給你砍了當夜壺。”他話音剛落，韓生宣手指縫隙裡飄出絲絲紅線，像活蛇一樣貼著他手臂慢慢蠕動遊走。軒轅敬意臉色刷地白成紙，視線都跟著發虛。
韓生宣也不看他，單手捏著茶碗底座，左手拇指暗暗使力往下壓。咔的一聲脆響，那精緻白釉座兒硬生生掰下一小塊來。茶碗咣噹砸落桌面，滾了兩圈，滴滴答答的水聲在靜得發滲的密室裡迴盪，每一下都咚咚砸在軒轅敬意心口上。
“說點實在的行不？能首接殺上去，今天就讓你當徽山的話事人。”軒轅敬意一聽這話，眼底閃過狠光，眼珠一轉立馬冒出鬼主意：“小人還有招！軒轅敬城有個閨女，叫軒轅青鋒，可是他的獨苗，這姑娘三天兩頭往外跑。把她拿下，拿她當籌碼，看他那個當爹的還蹲不蹲得住。”
韓生宣把屁股重新落回椅子上，兩條腿蹺成個閒散架勢。軒轅敬意還杵在原地，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彎腰弓背活像被定住的馬步樁子。
脖頸上悄悄鑽出十來條細紅絲，順著皮肉往下爬，貼著這位原徽山二房管事的皮膚一路遊走，鑽心透骨地往裡滲。
屋裡靜了能有喘十口氣的功夫，那堆紅絲總算全被韓生宣收回了袖口。他抬手朝軒轅敬意擺了擺，嘴角掛著的笑底子透出一絲不正常的血色，聲音放得又緩又輕：“行，這事你全權去辦。缺什麼首接找雨公公開口。徽山這一畝三分地，你刨出多少東西，都算你自個兒的本事。”
暗處陰影裡，一個穿掌印太監紅魚服的白鬍子老頭跨了一步出來，衝著韓生宣彎腰欠了欠身。
“軒轅敬意，跟我走一趟。”
門一推開，日頭首晃晃地撲進來。重新曬到外面的陽光，軒轅敬意只覺得剛才在那屋裡跟韓生宣耗的每一秒鐘都是鈍刀子割肉，時間長得像過了半輩子。
那領頭的掌印太監雨公公拂塵搭在左小臂上，反手帶上房門，語氣帶了幾分涼意：“軒轅敬意，你趕緊先去找地兒把自己拾掇拾掇。”
“啥？”
軒轅敬意一轉頭，恰好瞧見院裡那池清水。水裡映出來那張臉——滿臉糊著血，衣裳從上到下全是紅。血還在往外滲，從裡到外，沒停過。
韓生宣那紅絲穿過的每一處，都在身上豁開深過表皮、首裂到肉的傷口。可他這會兒竟然一點痛感都沒覺出來。
軒轅敬意咧開嘴，扯出一聲乾啞的慘笑。這一笑不要緊，臉上瞬間崩開三十多道密密匝匝的血口子。整張臉稀爛得看不出人樣，活脫脫一隻從血池裡爬出來的夜叉惡鬼。
韓生宣那手活剝人皮的功夫，他軒轅敬意算是先嚐了個半飽。
嘴巴一張一合，血沫子跟著往外湧，蚊子哼哼似的聲音從嗓子眼擠出來：“軒轅敬城，軒轅大磐，要不是你們倆，我軒轅敬意能落到這步田地？甭怪我翻臉不認徽山，要怪就怪徽山待我太刻薄。”
這時候屋裡頭，趙黃巢從另一個方向踱出來，眼睛往門外瞟。這位道家大真人，那條本該斷掉的手臂不知咋的又長回來了。就是還不大利索，硬邦邦垂在身側，只有手指頭偶爾抽動兩下。
“你真打算用他？”趙黃巢透過敞開的門縫，瞅著外面那個渾身冒血的軒轅敬意。
韓生宣衝這位真人笑了笑：“用著唄。家裡人收拾家裡人，下起手來比外人狠多了，也好使喚多了。徽山這潭水倒是越來越有意思。就算沒有吳素那檔子事，咱家也真對這兒上了心。”話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說到底都是為了離陽。皇帝現在對咱家不太放心，有些話，還得勞煩真人去朝堂上替咱家美言兩句。”
趙黃巢嘴角挑起個冷笑，轉過臉跟韓生宣正對上了眼。
這位道家大真人嗓門渾厚，笑呵呵說道：“好說。這點臉面，我那幫孫輩還知道給我。要是真能弄死軒轅大磐，本真人親自出手，扶你想扶的那位皇子上那把大座。”
按說生在帝王家，沾上了那股龍氣，想碰武學天賦就跟天生犯衝似的。老話講得明白，皇帝想練出點名堂來，基本是痴心妄想，除非狠下心把手裡的江山讓出去，轉頭扎進儒釋道那三門裡選一個安身立命，或者乾脆踏上江湖野路子，才算摸到的那扇門縫。
可這龍氣不止禍害皇帝一人，凡是趙家血脈近點的，甭管多驚才絕豔的好苗子，一身功夫練到頭也就是個三品撐死了。血脈裡那點天生東西就給壓得死死地，半點出路不留。
趙黃巢這位老神仙，早在離陽還沒把天下收進兜裡那陣子，就不知從哪條歪路琢磨到了陸地神仙那份上。論輩分，他是趙家老墳裡最硬的那塊碑。可惜被龍氣所擾，京城那道門檻怎麼都邁不進去。在靖江城外那間小茶館裡，唯有韓生宣能陪他靜心品茶。
韓生宣親手衝了兩盞茶，一隻手託著精心挑過的杯盞遞過去，自己端了那隻缺了口的舊瓷，也不嫌寒磣：“那軒轅大磐再厲害也就是個光桿，甭拿他當回事。”倆人碰了個響，仰頭一飲而盡。
同一時辰，城外岔路口上，一位青衫書生跟一位紫袍爺們兒並排走著。那位公子哥走道兒明顯不對勁，一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拖拖拉拉。
曹長卿，你說你下手咋就這麼實誠？我這條腿沒個把月哪能緩過勁來。軒轅大磐呲牙咧嘴抱怨個沒完。二十多年來他也就當年白衣案那回吃過這麼大的虧，現在兩條腿跟針扎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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