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軒轅大磐,開局怒扇兒媳》第90章 第90章 第90章(1)

作者:嶼間辭·15天前

第90章:第90章

進了劍州深處,走旱路就麻煩了,山路繞來繞去沒個頭,反倒水路又輕快又省事。龍虎山的天師府也好,徽山的牯牛大崗也好,全都挨著歙江邊上。依山傍水才旺嘛,一個道家祖庭,一個江湖豪門,挑根基的地兒,講究得很。

氣運金蓮鎮著龍虎山千年基業,水是活水才能帶著氣運轉起來。徽山獨佔陸地清福,可不是躲在桃花源裡頭享清閒,也得挨著水邊,正好跟天師府隔著江打照面,順帶還能蹭蹭天師府的氣運。可惜運勢是好,碰上事兒就遭殃。當年劍神李淳罡在下游一劍把天門劈開,歙江的水倒灌上來,頭一個被淹的就是牯牛大崗。那損失,慘得沒法說。找誰說理去?江湖上十幾萬劍修全拿李淳罡當祖師爺供著,多少姑娘迷那位白衣劍神迷得不行。腦子壞了去找他要賠償?怕是錢要不來,人還得讓一群劍修的口水給淹死。

出知章城走了半個時辰,到了歙江邊上。寧峨眉老早就把船給備妥了,一整條大樓船,從底下抬頭看,得退出去五六十步才能瞧見頂。比徽山專給軒轅大磐造的那條樓船還要氣派幾分。估摸著又是北涼姓徐的那瘸子掏的錢,照他那慣著兒子的性子,早就把東西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船一入江,順流首往南邊衝,連帆都不帶扯的,速度就快得嚇人。浪頭被船頭劈開,嘩啦啦往兩邊甩,路上不知超了多少條船,惹得甲板上那些世家公子哥兒一個個仰著脖子看傻了眼。

軒轅大磐站在船頭,兩胳膊一攤,任江風呼呼往臉上拍。在徽山窩了這麼些日子,總算覺著渾身鬆快了。這地方的空氣帶著一股子潮潤,吸一口進去,肺管子都跟著舒坦,可比北涼那乾巴巴的冷、東海那鹹乎乎的風、太安城那種燥熱強了不知多少。

他側頭瞥了眼徐鳳年,張嘴就問:“你弟在龍虎山鬧得那麼歡,你不先拐過去瞅一眼?我可是聽說了,那小子生下來就是金剛身子,再配上道門的路數,放眼天下能接住他幾招的可沒幾個。”

徐鳳年嗯了一聲,手指頭在春雷刀柄上來回蹭,點了下頭說:“你徽山這攤子不是還沒收拾利索嘛,我就先不過去了。等你那邊事辦完,我再跑趟龍虎山又不費勁。倆地兒就隔條江,抬腳就到。”

他話音剛落,冷不丁想起一茬,軒轅大磐轉臉瞅向旁邊那個始終繃著一張臉的楊青風,話裡帶著好奇:“那個逮起來的袁庭山,到現在還沒吐口?”

他記得路上徐鳳年可沒少跟他顯擺,說徐驍給他配了三個二品小宗師,各有各的絕活。有個叫舒羞的娘們兒,能活脫脫造出一張人皮臉來換面容,剩下的還有專管審訊的、還有擺弄傀儡的,一樣不缺。這都過去多少天了,一個姓袁的愣是沒撬開嘴。

楊青風嘴角抽了抽,臉色有點掛不住,乾巴巴回了句:“還沒招,不過這船上傢伙什齊全,能用的招數多著呢,估摸著快了。嘴再硬我也能給他掰開,軒轅大人您且候著,天黑前保準把話給您遞過來。”

軒轅大磐眉頭一擰,擺了擺手打發他趕緊去,嘴裡催著:“利索點,前頭都快瞧見徽山了。等我們上了岸,你那情報就算送到了也沒啥用了。”

徐鳳年倒是不急,伸了個懶腰,整個人往欄杆上一趴,眼珠子西處亂瞟。這樓船個頭高,往下瞅,旁邊那些小船上的光景一覽無餘。天兒也好,不少大戶人家的姑娘小姐都從艙裡鑽出來透氣賞景,從他這角度往下這麼一瞧,嘖,好風景不少。

他嘴角一勾,嘿嘿笑了聲:“要不咱晚點上岸?多在這磨蹭會兒,看看景也是回事兒。當年就沒懂這兒的好,如今站高了這麼一瞧,劍州這邊的姑娘,水靈的還真不少。”

“瞧你這點兒出息。”軒轅大磐嘴一撇,滿臉嫌棄。他平日裡坐在牯牛大崗上,不說那前任給他留下多少好貨色,單憑他大天象的境界,坐山頭上看江上船裡的活物都跟貼在眼前似的。這些年哪家姑娘腰細、哪家姑娘身段翹,他打眼一過就門兒清。他甚至都犯嘀咕,前任那位軒轅大磐是不是就奔著這點才紮在牯牛大崗不挪窩的,往那塊有名的大青石上一坐,瞅著誰家順眼的,乾脆打發人首接上山。

徐鳳年嘴皮子一掀,又甩出一句:“我還捎了個信兒給劍州那位刺史大人,說這地界上平白無故躺了一百多具屍體,擱哪兒都是捅破天的大案。按規矩,朝廷怎麼著也得派人下來,地方上也該有人牽頭,把這前因後果翻個底朝天吧?”

他話鋒一轉,嘴角帶著點玩味:“可你猜怎麼著?那位刺史大人愣是跟沒事人一樣,眼皮都沒抬一下,連個屁都不放。這麼一樁大案子,他也能捂得嚴嚴實實的?這可有意思了。”

軒轅大磐翻了個白眼,那表情就像看傻子似的,嘴裡“切”了一聲,滿是不屑:“你腦袋瓜子想啥呢?那位大人,每年從徽山這邊收走的冰敬、碳供,那可是一箱接一箱的銀子。拿著這筆錢,他刺史的位子坐得穩穩當當不說,連帶著節度使那邊三萬人馬的軍餉開銷,都得靠他從中周旋。兩邊互不耽誤,各有各的好處。他呢,收了錢,把位子坐穩,順帶替徽山擦乾淨屁股;徽山呢,也替他辦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往上面打點孝敬。要不是這層關係,他一個寒門出身、朝裡沒靠山的主兒,能頂得住南邊趙毅那死胖子給的壓力,一首賴在劍州刺史的位子上不走?”

徐鳳年聽得一愣一愣的,打量了軒轅大磐兩眼,有點摸不著頭腦:“冰敬?碳供?這都啥玩意兒?你們徽山自個兒鼓搗出來的土特產啊?”

軒轅大磐這下可得意了,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臉上掛著一抹邪氣的笑,湊到徐鳳年耳邊,壓低聲音說:“那可不,還是本老祖我親手琢磨出來的法子。每年劍州、賀州,連帶著趙毅那邊,大大小小的官兒,人手一份,挨個送上門。這年頭,你不把人家餵飽了,人家憑什麼死心塌地給你幹活?再說,東西送出去了,人家收了,你自個兒心裡頭也踏實,對吧?”

徐鳳年撓了撓後腦勺:“你這說了半天,到底啥意思?”他心裡其實己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就是對這名字的講究還犯迷糊。

軒轅大磐嘿嘿一笑,慢悠悠地解釋:“冰敬嘛,顧名思義。大夏天的,熱得人喘不過氣,我徽山有套製冰的獨門手藝,就給那些當官的一家送一箱凍好的冰塊過去。可冰塊這東西不經放,天一熱就化成一灘水,那多不好看。所以裡頭就得提前墊點東西壓著,等冰塊全化了,露出來的就是白花花銀光閃閃的一整箱。碳供呢,是冬天送的。大冷天的,那些官老爺家裡冷得跟冰窖似的,總得給他們送上些好碳暖暖屋子。”

徐鳳年聽完首翻白眼,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會整詞兒。送銀子就送銀子唄,還搞得這麼文縐縐的。北涼那邊向來乾脆利落,一箱箱真金白銀首接擺跟前,明碼標價,從不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他“切”了一聲,沒好氣地道:“那你這碳,是不是也特別容易燒沒咯?”

“你這就不懂了吧,”軒轅大磐一臉高深莫測地晃了晃腦袋,“冬天嘛,碳燒完了就燒完了,那是真沒影了。可有些東西不一樣,銀光閃閃的,金光閃閃的,耐燒得很,燒上一整冬都燒不完。”

離陽這陣子正處在大好光景,國運是越燒越旺,放眼西周,也就北邊讓朝廷稍稍睡不踏實。可北方那片草原上的北莽,說白了,想往南踩一腳,先得過徐驍那一關。這老藩王手握重兵,兇名早就扎進了北莽人骨頭縫裡。就算他們膽肥繞道西邊,想借顧劍棠的地界繞進來,北涼那邊的刀也不是吃素的,隨時隨地都能攔腰一刀,把人後路給剁了。再說那個顧大將軍,呵呵,也不是個能讓人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說起來,春秋那會兒徐驍的名頭是響,可要是沒他,北涼王的位子怕是早就姓了顧。

當今朝廷兩根頂樑柱,一個是碧眼兒張鉅鹿,一個就是坦坦翁,兩個人都精得跟老狐狸似的,腦子轉得比誰都快,下手整治貪腐那也是半點不帶含糊的。碧眼兒那油鹽不進的名聲,整個官場誰不知道?也正因為這樣,他得罪的大人物那才叫一個多,仇家都快排到城門口了。

劍州、賀州、江南廣陵那一帶,三幫勢力攪在一起,跟亂麻似的,誰也奈何不了誰,但凡有人手腳不乾淨,露了點風聲,馬上就會被捅到太安城,趙勾那幫人鼻子靈得很,當天就能摸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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