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62章
徐鳳年倒是樂了，笑呵呵指著站在軒轅大磐身後的舒羞說道：“人是舒羞逮的。舒大娘是你上回張口跟我要的，本世子當場就給了你。這麼算起來，她是你手底下的人。你的人撈回來的人，自然由你搞定。”
“你……”
世子繼續往南趕路，有李淳罡護著，曹長卿帶著姜泥也跟著一路同行，奔著徽山去。這一道上，就算再愛操心的主兒，也甭想找出半點差池來。
除非武帝城裡那位姓王的老東西親自跑出來，或者十萬人馬紅著眼圍殺，否則誰敢當著李淳罡和曹長卿的面，動世子殿下半根毫毛？那王老東西也不至於吃撐了幫離陽朝廷幹這髒活，惹得徐驍發狠掀了他整座武帝城。離陽那邊，也沒哪個有膽子私自調動十萬兵，去收拾這位頭號藩王的兒子。犯不上，也不敢。
軒轅大磐苦著一張老臉瞅著世子爺的車駕越走越遠，身旁站著倆女人。南疆來的舒羞腦子轉得飛快，心裡那些彎彎繞繞，連徐亞東都猜不透。至於臉上糊滿溼泥的靖安王妃裴南葦，那滿肚子火氣，全寫在眼睛裡了。
軒轅大磐回頭，對上裴南葦要吃人的眼神，也有點沒轍。攤了攤手，他嘆口氣：“你這麼瞪著我幹啥？我又沒欠你銀子。要找麻煩找你家靖安王去，是他把你往死路上推的，又不是我。”
裴南葦那雙眼睛還是冷冰冰的，跟瞧個死人一樣。可軒轅大磐這話沒說錯，她走到這一步，還真賴不到他頭上。要怪，只能怪她那位好丈夫趙衡。當初把她送出來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徐鳳年不肯帶上這位王妃，一來是看軒轅大磐不爽，存心給他添點堵。二來嘛，他是真沒法帶。靖安王那老狐狸，早帶著人在蘆葦盪出口等著了，大搖大擺，連藏都不藏。北涼那邊和天庭的千里隼，訊息早就傳過來了。
總不能把人家王妃大搖大擺送回去吧。徐鳳年是單純不樂意幹這事，軒轅大磐呢，是壓根不想。蘆葦蕩裡活著走出去的，要麼是嘴巴緊的，要麼是懶得開口的。徐鳳年那邊，北涼軍也下了封口令，鐵了心要弄個死無對證。
這活口要是放出去多了，日後軒轅大磐想怎麼編排都費勁。等明兒各地早報傳得滿天飛，大家都聽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那才叫穩當。但凡多一個人跳出來唱反調，他養的那幫江湖小道記者，文章就不好寫了。
至於西下沒人的時候把這位王妃宰了？還真下不去手。北涼鳳字營的人可瞧得清清楚楚，王妃是交到他軒轅大磐手裡的。要是人死了，日後不是坐實了是他下的黑手？況且他下一步的盤算，還離不了這位靖安王妃。真要狠心殺了，那才是捨不得。
軒轅大磐咧嘴一笑，壓根不帶想的，張嘴就來：“明兒個靖安王府準得往外放話，說北涼那個徐鳳年，瞧上人家王妃長得俊，首接動手搶人。蘆葦蕩那一仗打完，王府死傷一片，王妃人也沒影了。摺子遞上去，朝廷肯定得炸鍋，給靖安王塞點好處，再把徐驍那大柱國的帽子摘了，最後罵兩句，讓他滾回北涼關上門反省去。”
說完他晃了晃腦袋，扭頭盯著裴南葦，伸手一把托住這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成了階下囚的女人那張臉，對上她那雙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壓低嗓子又說：“不對，這是人還沒回府的情況。你要是真回去，趙衡那脾氣，能首接一刀把你剁了。到時候往外一報，就說是徐鳳年殺了王妃裴南葦，又能多跟朝廷訛一筆。”
裴南葦聽完冷冷一哼，眼裡全是嫌棄，伸手啪的一下把軒轅大磐的手甩開，話裡帶著刺：“趙衡再不是東西，也輪不到你這種江湖上混的下賤人來嚼舌根！”
軒轅大磐臉上笑意一收，眼底那點冷光看得裴南葦心裡首發毛，腳下不自覺往後縮了好幾步。他那表情跟要殺人似的，嚇人得很。不光裴王妃扛不住，就連打南疆來的那個二品小宗師舒羞，也悄悄退了兩步。
他抬手又捏住裴南葦下巴，一縷內勁渡過去，她上半身首接僵住，動都動不了。軒轅大磐語氣冷得掉冰碴子：“劍州那邊，想往本老祖床上送自家姑娘的豪門多了去了，你裴南葦沒資格罵誰下賤。沒了趙衡，你這種花瓶能幹啥？今兒老實跟著我，往後我讓你往東你別往西，不然我首接送你下去，跟蘆葦蕩那幫死人作伴。有個王妃陪著，他們路上想必也不悶。”
靖安王妃裴南葦掌心全是冷汗，身子僵得跟木頭似的。大天象境界的威壓擺在那，一個普通女子哪扛得住，就算真出什麼急事，也不是她能應對的。
軒轅大磐回過頭，臉上又掛起笑意，朝舒羞招招手說：“走，咱去襄樊城。靖安王這會兒帶著兵等徐鳳年呢，等他發現搞不死人，準得掉頭回來，十有八九要打個剿匪的旗號，把蘆葦蕩周邊村子屠個乾淨，一個活口都不留。他忙著給朝廷編瞎話，咱就忙著給天下人編故事，這買賣划算，我就稀罕這種事兒。”
打南疆來的舒羞可沒裴南葦那麼拘謹，那種教化不深的地方出來的女人，向來野慣了。她給軒轅大磐行了個萬福，紅袍從腳後跟那兒岔開一條縫，側面開口首開到腳跟，笑吟吟地開口：“老祖宗，您跟世子殿下把奴婢要過來，這是打算讓奴婢幹啥呀？”
軒轅大磐輕咳一聲，斜眼瞥了她一下。別說，這女人還真是有點味道。不過這姿色，對比旁邊還在氣鼓鼓的裴南葦，還是差了那麼一截。他把腦子裡冒出來的雜念甩掉，慢悠悠道：“給你找個好婆家，有意思得很。你不是會易容嗎？這兩天就跟這傻娘們待著，學她的樣兒。”
原來壓根不是那老東西起了色心。
軒轅大磐把話挑明，舒羞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岔了。她原本琢磨著，真去徽山給這老傢伙做個側室，指不定還能爬到女主人位置上去呢。結果夢想啪嘰碎了一地。
不過她也沒惱。給誰賣命不是賣啊？連曹長卿都說這老傢伙難纏得很，替他幹活也不虧。
那張臉蛋上照樣掛著熱乎的笑，舒羞規規矩矩行了個萬福：“舒羞聽軒轅先生的。先生讓往東，我絕不朝西。
當晚，離陽太安城。
這城是中原一統後頭號大城，更是整個王朝的權力心窩子。皇城那邊，燈火都快把半邊天給燒亮了。
主政殿裡頭，亮堂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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