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隔著細布，輕輕碰了碰。
也不知道他這會兒在做什麼。
是在府中歇下了，還是在處理朝中公務？
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被送進了慎儀院……
念頭才起，趙?君忽然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
“想他做什麼。”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將手攏回袖中，繼續往前走。
慎儀院白日里便十分安靜，到了夜裡，更顯得空寂。
趙?君拐過幾條迴廊，四周的屋舍漸漸破舊起來。
待她停下腳步，才發現自己竟繞到了白日里阿蕎提過的那處廢院。
院門歪斜地開著，門前雜草叢生。
院中沒有點燈，月光落在斑駁的牆面上，照出幾道歪斜的樹影，乍一看，倒像有人悄無聲息地立在牆邊。
冷風穿過破損的窗欞，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趙?君站在門前，搓了搓手臂，“怎麼偏偏繞到這裡來了。”
她原本已經打算轉身，牆根的草叢裡卻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一隻老鼠猛地從裡面躥出來，擦著她的鞋尖鑽進了另一邊。
趙?君嚇了一跳，下意識退開半步。再低頭時，才發現草叢裡滾著半塊鬆動的青磚，旁邊還散著些新翻出來的泥土。
她頓了頓，蹲下身撥開雜草。
草叢後竟還疊著幾塊舊磚，並未砌死，只胡亂塞在一處半人高的凹口裡，外面覆著枯草與泥土，倒像是特意堵住了什麼。
趙?君伸出左手，搬開最上面那塊磚。
磚後露出一道黑漆漆的縫隙。
一縷冷風從裡面鑽出來，輕輕掠過她的指尖。
趙?君怔了一下。
後面是空的。
她頓時來了興致，又將剩下幾塊鬆動的舊磚一一挪開。
右手的傷還沒好，使不上力，她便只用左手。實在搬不動的，就拿腳一點點推到旁邊。
沒過多久，牆根下便露出一個狹窄的洞口。
瞧著像是舊院從前排水用的暗渠，不知為何叫人用磚石堵了起來。年深日久，磚縫間的泥灰早已剝落，這才叫方才那隻老鼠碰鬆了幾塊。
洞中堆著些碎石與枯葉，四周逼仄，卻勉強容得下一個身形纖細的人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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