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姝在沈氏的攙扶下走到嚴氏面前，“祖母，今日的事不能全怪姐姐。”
“是我自己沒有站穩，才撞到了石頭上。姐姐當時也伸手拉我了，只是沒拉住。”她頓了頓，“您別再罰她了。”
嚴氏握住她的手：“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替她說話。”語氣到底軟了下來，“先坐著，別站太久。”
陸雲姝搖了搖頭：“我沒事。”
嚴氏看了她一眼，這才重新望向趙?君，“既然雲姝替你求情，今日便不再罰你跪。回去將《女訓》抄上十遍，三日後送來給我，也好叫你靜下心想想，今日到底錯在何處。”
趙?君沒有說話。
嚴氏又道：“還有，待你父親回來，讓他帶你親自去一趟顧府，今日顧家姑娘畢竟是在我們府中落的水，又被你鬧得如此狼狽。這份賠禮，陸家不能不送。”
趙?君猛地抬起頭：“顧允舒那身衣裳，我可以賠，可讓我去顧府向她賠罪，我不去。”
“你還覺得自己有理？”
“是她的人先打了綠枝。”
“那丫鬟擅自動手，自然有她的錯，顧家也該管教。”
嚴氏沉聲道：“可你若覺得受了委屈，大可以來告訴長輩，由陸家出面替綠枝討個說法。”
趙?君看著她道：“祖母當真會為了綠枝，去顧家討這個說法嗎？”
嚴氏臉色一沉：“她是你的丫鬟，也是陸府的人。顧家的下人在陸府動手打人，這件事我自然不會不管。”
“可你倒好，當場便同人動起手來，非要逼著她們賠罪，最後還害得顧家姑娘落了水。難道這便是你解決事情的法子？”
趙?君沉默片刻。
“她若只是罵我，我不會同她動手，可那一巴掌落下來時，綠枝就在我旁邊。”
她抬起眼，“我要她站在那裡忍著，等事後再由陸家替她討一個說法——”
“我做不到。”
嚴氏沉默片刻，才道：“護著身邊的人沒有錯。”
她胸口發悶，握著柺杖的手也緊了緊，“可你既是陸家的長女，行事便不能只憑一時意氣，今日你為了一個巴掌，將顧家姑娘弄得滿身是水。明日若再有人得罪你，你是不是還要當街同人打起來？”
“你護人之前，就不能先想想後果？”
趙?君沒有再說話。
嚴氏看著她這副模樣，越發覺得頭疼。
“你這副脾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她頓了頓，終究還是沒忍住，“趙秉城這些年，就是太縱著你。”
陸淮之眉心微微一皺，似乎想要開口，最終卻沒有說話。
趙?君原本低垂的眼一下抬了起來。
外翁確實縱著她，卻從未教她恃強凌弱，也從未教她不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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