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眼守在門外的綠枝，小聲道：“這規矩倒是夠嚴的。”
她又道：“三個月也不算短。”
“是不短。”
陸崇謙道：“離開院還有幾日，先將傷養好。若到時還未好全，父親會同慎儀院說一聲，讓你遲幾日再去。”
趙?君低頭看著腕間纏著的細布。
她並不覺得自己護著綠枝有錯，可事情鬧到了如今，總要有個收尾。
過了一會兒，她才道：“那便去吧。”
她答應得這樣快，倒讓陸崇謙一時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才問：“你不想知道，為何一定要送你去？”
“問了便能不去嗎？”
陸崇謙微微一頓：“不能。”
“那問不問都一樣。”她語氣平靜，手指卻始終壓著膝上的話本。
陸崇謙看了她片刻：“?君，父親讓你去，也不是要你學著處處低頭。”他停了一下，“你祖母昨日提及你母親與外翁的那些話，確實說重了。”
趙?君的眼睫輕輕一動。
“你不肯讓旁人說他們，父親明白，在這件事上，你沒有錯。”
趙?君壓在話本上的手指慢慢鬆開，她抬起眼，看向陸崇謙。
“你既不願登門賠罪，便不必去，我已經讓人備了禮，明日送往顧府。至於顧大人那裡，父親自會同他說明。”
陸崇謙停了片刻，到底沒有瞞她，“只是顧家姑娘畢竟是在陸府落了水，事情若傳出去，陸家不能沒有一個說法。送你去慎儀院，其中確實有平息外面議論的意思，但這不是全部。”
趙?君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陸崇謙繼續道：“長安與雲州不同。這裡的人說一句話、做一件事，未必只有表面那一層意思。”
“只是你如今憑著一腔意氣護住了綠枝，卻沒有護住自己。若能多學會幾分周全，往後再遇見這樣的事，至少不會叫旁人抓住你的錯處。”
趙?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沒有反駁。
“父親不是要你將性子全改了，也不是要你遇事只會忍讓。”
陸崇謙緩聲道：“只是你既然到了長安，總要先看懂這裡的人和事，才不會回回都讓自己吃虧。”
趙?君安靜了一會兒，開口道：“可我沒有說過，要一直留在長安。”
陸崇謙眼中微微一滯。
“我知道，你外翁答應讓你回來，也只是為了完成你母親的遺願。你若實在不願留下，等日後想清楚了，父親不會強留你。”
趙?君抬起頭，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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