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以後，院中的風漸漸涼了下來。
綠枝在窗前添了一盞燈，又將半開的窗扇合上些許，免得夜風吹進來，涼著趙?君受傷的手。
趙?君仍歪坐在軟榻上，膝頭的話本還停在傍晚那一頁。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起頭，便見陸長凜穿過月洞門，朝這邊走來。
他似乎才從外面回來，身上仍穿著一襲暗青色錦袍，腰間革帶尚未來得及解下，左側顴骨還留著一小片未散的青痕。
趙?君放下手中的話本，“大哥，你怎麼來了？”
陸長凜走進屋中，聽見這話，揚了揚眉：“怎麼，我如今連你的院子都來不得了？”
“我可沒這麼說。”
趙?君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只是大哥今日一整日都沒露面，我還以為你這位大忙人不來了。”
陸長凜在桌旁坐下。
趙?君看了看他臉上的青痕：“還疼不疼？”
“早不疼了。”
“誰讓你先動手。”
嘴上雖這樣說，她的眉頭卻仍輕輕皺著。
陸長凜笑道：“是，大哥自找的。”
他說話時微微側過身，趙?君這才聞見他身上的酒氣。
她鼻尖輕輕動了動，又往他跟前湊了些：“你喝酒了？”
“喝了幾盞。”
“幾盞能有這樣重的酒氣？”
趙?君滿臉不信：“大哥，你莫不是掉進酒缸裡了？”
陸長凜被她說得笑了一聲，拿過桌上的茶盞，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
“傍晚時，東宮先派人給雲姝送了傷藥，太子殿下又藉著商議公務，親自登門問了她的傷勢。”
趙?君微微一頓：“太子？”
“嗯。”陸長凜低頭喝了口茶，“太子殿下後來留在府中用了飯。母親陪著雲姝去了前廳，我也在席上陪著飲了幾盞，因此回來得晚了些。”
趙?君淡淡地“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陸長凜看了她一眼，又解釋道：“你院裡那時已經擺過飯，父親想著你手上有傷，便沒有讓人來叫你。”他頓了頓，“不是家裡有意落下你。”
趙?君怔了一下，這才明白他在擔心什麼，“大哥是怕我以為，你們都在前廳用飯，卻獨獨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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