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陸淮之又來了趙?君的院子。
這一回，陸長凜不在。
綠枝進去通傳時，趙?君正坐在窗邊，笨拙地用左手剝一隻橘子，聽見陸淮之來了，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二哥來了？”
“是，正在院外候著。”
趙?君低頭看著手裡剝了一半的橘子，安靜片刻，才道：“讓他進來吧。”
綠枝應聲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陸淮之獨自走進屋中。
他臉上的青腫尚未完全消退，唇角的裂口已經結了痂，仍能看出前日夜裡動過手的痕跡。
趙?君瞧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剝橘子：“二哥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陸淮之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繞彎子：“來向你賠罪。”
趙?君剝橘子的手停住。
屋內安靜了一瞬。
陸淮之看著她纏著細布的右手，緩緩道：“前日在前廳，是我做錯了。”
“我只顧著祖母身子不好，想先將爭執壓下來，沒有問清事情的緣由，便逼著你低頭賠罪。”
他停了一下，“後來拉扯之間又害你傷了手，也是我的過錯。”
趙?君低著頭，將剝下來的橘皮放到碟中，“大哥已經替我打過你了。”
“那是我與他的事。”陸淮之道，“該向你賠不是的，仍是我。”
趙?君沒有說話。
她將橘子掰開，取下一瓣，卻沒有吃。
過了片刻，她才道：“二哥以後若再遇到這樣的事，能不能別隻想著讓我先低頭？”
陸淮之望著她。
趙?君低頭撥了撥手裡的橘瓣，“我知道你是怕祖母氣壞身子。可你當著她的面讓我賠罪，就像你也覺得她說得沒有錯。”
陸淮之沉默片刻，開口道：“是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以後不會了。”
趙?君這才抬起頭：“還有，外翁也是你的外翁，母親也是你的母親。”
陸淮之眼中微微一滯。
許久，他才低聲道：“是。”
趙?君看著他唇角尚未褪去的傷，心裡那點氣到底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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