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趙?君照常去了習禮堂。
晨間教的是進退揖讓。
林女官在前面講，她便跟著眾人一一照做，輪到自己時，斂袖、行禮、起身，一步也沒有落下。連從前最嫌煩瑣的退步，她今日都走得格外仔細。
阿蕎站在她身旁，已經悄悄看了她好幾回。
待林女官轉身去糾正另一名姑娘的姿勢，她才往旁邊挪了半步，壓低聲音道：“我怎麼覺得，你今日有些不一樣？”
趙?君目不斜視：“哪裡不一樣？”
“格外認真。”阿蕎說著，又偏過頭看她，“還有，你從進門起，嘴角便一直翹著。”
趙?君下意識抿了抿唇：“我平日不認真麼？”
阿蕎盯著她看了片刻：“這個，你自己心裡清楚。”
若是往常，趙?君少不得回她兩句，今日卻只輕輕哼了一聲，便重新站直了身子。
昨夜臨別時，李承聿說過的話，她還記著。
今日散學以後，便能去找他了。
想到那張被她收在書裡的詩稿，趙?君剛剛壓下去的唇角又有些鬆動，只得低下頭，藉著整理袖口掩了過去。
阿蕎越發覺得奇怪，正想再問，林女官已經轉過身來。
“宋蕎，腳下。”
阿蕎趕緊將挪出去的腳收回來，站得端端正正。
趙?君看見了，卻難得沒有笑她。
待這一遍行完，林女官走到兩人面前，先看了看阿蕎，隨後將目光落在趙?君身上：
“今日倒比先前穩當，退步時，也知道收著裙襬了。”
趙?君微微一怔。
林女官難得沒有挑她的錯，又道：“照著這樣學，何愁學不會。”
“是。”她應得乾脆，連行禮都比平日利落了些。
阿蕎等林女官走遠，才又朝她湊過來：“聽見沒有？誇你呢。”
“我又沒聾。”
“稀罕事，我怕你自己都不敢信。”
趙?君轉頭看了她一眼。
阿蕎立刻站直，不說話了。
往日總覺得難熬的半日，今日竟過得格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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