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去了，一炷香就回來了，說侯爺正在前頭見客，讓他先問夫人。
“問哪位夫人？”蘇昭說。
管事張了張嘴。
“去回侯爺，我明日交印。”蘇昭說，“印在誰手裡，就問誰。”
管事走後沒再回來。
賬房是亥時來了。
他姓吳，在府裡做了八年，是老賬房了。
吳賬房先去了前頭，前頭在送客。
後來又去了老夫人院裡，老夫人歇下了。
他站在門口報了四件事：
城南送炭的明日要來，往年是這個月定下一整冬的數。
廚下的菜是三家輪著送，一家月結，兩家半月結，半月結的那兩家昨日就該結了。
老夫人的藥後日抓第三劑，藥王堂一向記賬，年底一併算。
明日城西那家出殯，府裡要隨一份禮，往年從公中支。
“吳先生，”蘇昭說，“這四件裡，哪一件我今日不答，明日就辦不成？”
吳賬房想了一會兒，說：“藥。”
“那就先抓藥。銀子從我這裡支，你寫條子，我按手印。”蘇昭說，“其餘三件，你去回侯爺。”
“侯爺說讓我先問夫人。”
“他何時說的？”
“方才。”
蘇昭讓人取了筆。
她給吳賬房寫了支藥的條子，按了印，讓他當場念一遍。
吳賬房唸完了，抱著簿子還站著。
“還有事？”
“夫人，”他說，“這些年這些事，都在您心裡。您不管了，我們照著簿子做，做不出來。”
“簿子上沒有的，我留一份給你。”蘇昭說，“只留到今日為止。今日往後要用多少，找誰買，什麼價，得你們自己去問，自己去談。”
吳賬房走到院門口回了一次頭。
然後走了，再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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