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蘇家的車停在側門。
來的是二叔蘇廷業，還有族裡管賬的一個老執事。
二叔穿了見客的衣裳，進門先問侯爺在不在，聽說在前頭議事，說那不打擾，就往西廂來了。
蘇昭讓人上了茶。
二叔坐下先說了幾句家常：老人家的腿入秋又疼，南邊的貨今年走得慢，城裡米價起了兩分。
說完他把茶碗往邊上推了推。
“九娘。”他說，“昨日的事，家裡都知道了。”
“叔父訊息快。”
“昨日席上有咱們蘇家的人。”二叔說，“回去就報了。老人家聽了一宿沒睡。”
蘇昭點了點頭。
二叔進門到現在，往前院看了兩回。
許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還是等了半盞茶的工夫。
“你幾時回侯爺房裡去？”二叔說。
蘇昭抿了口茶，入口還有些燙。
她放下的時候，杯沿磕在託碟上，響了一聲。
她把手收回袖子裡。
“叔父，”她說，“南邊今年的貨走得慢，是船的事，還是引子的事？”
二叔愣了一下，說是船的事。
今年戶部查得緊，端王監國頭一年就動漕規，回空的船不許亂搭，蘇家有兩趟貨壓在了半路上。
“壓了多久？”
“二十來天。”
“二十來天，倉租，腳力，船工的飯錢都是白花的。”蘇昭說，“這筆賬家裡是記在貨上，還是記在船上？”
二叔說他不管這個，管賬的老執事在旁邊接了半句，說是記在貨上。
“記在貨上，來年貨價就抬得難看。”蘇昭說，“該記在船上。”
“九娘，”老執事說，“船是租的。租的東西記不上損耗。”
“租的船，壓二十天，租金照付。”蘇昭說，“那二十天的租金就是損耗。你不記，年底看賬的人就以為是貨賣不動。”
老執事張了張嘴，轉頭去看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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