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把當月那份也收進袖子，付了錢。
出鋪子的時候日頭已經斜了。
對門行會號房的門開著。
有人從門裡出來，隔著街叫了她一聲。
是行會的黃管事，四十上下，管著京裡幾家南貨的行帖。
她見過三回。
“蘇娘子在對門坐了兩個時辰。”他走過來，“我在這邊看見了。”
“黃管事眼力好。”
“行會里都在說侯府的事。”黃管事說，“娘子若有難處，行會能幫的總要幫一幫。”
“沒有難處。”
黃管事笑了一下。
“娘子，我說一句您別惱。”他說，“外頭傳的不是娘子的難處。外頭算的是——蘇家的女兒在侯府管了十年賬，如今換下來了，蘇家往後還壓不壓得住那七家。”
蘇昭看著他。
“這幾日城裡問蘇家貨的人，少了兩成。”黃管事說，“我今日跟娘子提一句，往後行會里問起來，我也好說我問過了。”
他拱了拱手，回號房去了。
跟車的小廝在車邊站著，沒敢過來。
蘇昭上了車。
車過崇文門時堵了一陣。
前頭有一隊人在卸貨，卸的是南邊來的新炭。
她看著那些筐，估了估數，又想起侯府庫裡的炭還夠燒到什麼時候。
大約是二十來天。
算完她才想起來，黃管事說的不是侯府。
少兩成的是蘇家。
這十年她替侯府算過每一樣東西還夠用幾日。
蘇家那一頭的數，她上一回自己算是什麼時候，想不起來了。
回到府裡天已經黑了。
青禾迎上來，說下午來了兩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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