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這個也算。”
“前日核嫁妝，裴仲跟我說：我的嫁資跟府裡的產業混在一處，官府不會替我一筆一筆剝。”蘇昭說，“那是十年前沒有算。”
“如今我算。”
“我在問一個日子。”蘇昭說，“侯爺說了日子，我就等。這三日我不去衙門，不去行會，不見外人。到了那一日侯爺不籤，我再去。”
裴知遠拿起桌上的茶。茶已經涼了，他還是喝了一口，喝完把碗在手裡轉了半圈。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他說。
“從前我不必這樣。”
“從前你什麼都替我辦好了。”他放下茶碗，“我在外頭做什麼，見什麼人，欠什麼人情，你從來不問。我以為你是不在意。”
“我以為侯爺知道。”
“知道什麼？”
這一句她答得出。
她想起去年冬天，他升了職方司，回家那天帶了兩壇酒，是他自己在街上買的。
他說這次是自己掙的。
那兩壇酒二兩銀子，他記了很久，跟她說了三回。
而那一年她替他打點的賬，是一千一百四十兩。
“侯爺。”她說，“這十年，你覺得你欠我什麼？”
裴知遠抬起眼。
他想了很久。屋裡只有燈芯偶爾響一聲。
蘇昭沒有催。
“名分。”他最後說，“我給你留著。”
蘇昭點了點頭。
她把那摺好的底稿收進袖中。
“侯爺方才說三日。”她說，“我記下了，希望侯爺不要食言。”
裴知遠站起來往外走。手搭上門的時候他回過頭。
“老夫人的藥，”他說，“這幾日還是你在支？”
“是。”
“不必了。”他說，“府裡會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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