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日他沒有正眼看過她。
“夫人,”他說,“您帶走了,府裡就……”
“府裡會知道的。”
從庫房出來,前頭正熱鬧。
崔家的三十二抬擺在正院,來看的人不少。
老夫人也被扶出來了,坐在廊下,見人就點頭。
有人誇崔家規矩大,東西厚。
蘇昭從後廊繞過去。
酉時前後,兵部有三位同僚來道賀。
是聽說了鋪房的日子,順路過來的,說不吃飯,坐坐就走。
裴知遠留客。
留客就得上席。
廚下的人往前頭跑了兩趟,第三趟是管家自己去的。
他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蘇昭在西廂,隔著一進院子聽前頭的動靜:先是聽不見人說話,然後有人笑著說不必麻煩,再然後是腳步聲,客人走了。
青禾去打聽回來,說得零碎。
廚下沒有現成的席面。
往常這種臨時留客,是從聚德惠叫,一個時辰內送到,月底一起結。
今日打發人去了,聚德惠說這個月的舊賬還掛著,新的要現銀,或者要有人押字。
管家去賬房支銀子,賬房說庫裡的現銀前日撥去修馬房,現下只有六十幾兩。
去老夫人院裡回,老夫人說這點小事也來問。
最後端上去的是府裡自己做的四樣點心,還有兩樣是隔夜的。
客人吃了兩塊,說還有事,走了。
“走的時候,”青禾說,“有一位大人問了句話。”
“問什麼?”
“問侯爺府上的席面,從前是哪一家送的。”
“侯爺怎麼答的?”
“侯爺說不記得了。”青禾說,“然後那位大人就笑了一下,說:‘這倒是。這些瑣事,原也不該侯爺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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