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支不出。
他把單子退回去，讓先辦要緊的。
管家問哪幾項要緊。
裴知遠在單子上圈了三項：舉主的節禮，兵部兩位堂官的年禮。
“這三項多少？”
“回侯爺，一百六十兩。”
“先辦這三項。”
“……其餘十八項呢？”
裴知遠把單子推回去了。
單子上第七項是老夫人孃家的歲儀。
老夫人的兄長是致仕的知府，年年這一份是府裡最先備的。
十四日，老夫人問起。
管家回說今年緊，先緩一緩。
老夫人當場把茶碗撂下了，說緊到連孃家的歲儀都出不起，那這個家不如不當。
那一日老夫人院裡的動靜，半個府都聽見了。
聽得最清的是最後一句：“她還沒走呢，你們就當她走了。”
蘇昭在西廂，正在把這個月的採買單子謄一份給吳賬房。
謄到“藥王堂”那一行，前頭摔了第二個茶碗。
她把那一行謄完了。
到了晚上，裴知遠來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先問：“你膝蓋怎麼樣？”
“好些了。”
他這才進來，在桌子那一頭坐下。
“府裡年下的禮，”他說，“往年是怎麼辦的？”
“往年二十一項，估銀四百三十兩。”蘇昭說，“實際出的是三百一十兩上下。”
“怎麼少了一百二？”
“有六家是抵的。”蘇昭說，“他們家用我們的車，我們送他們的禮，年下兩清，不走現銀。還有三家是我託的行會里的人代辦，價錢便宜些。”
裴知遠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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