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他說，“兩成是二百二十兩。你補我二百，多出來那二十兩做什麼？”
“做你擔干係的錢。”蘇昭說，“往後侯府那邊來問，是你頂著。我不會出面。”
何大笑了一下，笑得難看。
“你這是把自己的肉割下來給外人。”
“不是給外人。”蘇昭說，“何叔，你替我押過的車，我記著。第五年冬天那趟急運，你的人在路上凍掉兩個腳指頭，那筆錢是我出的，沒走公中。”
“那孩子如今在西市看倉。”何大說，“走路還是瘸的。”
他說完低頭去摸抽屜，摸了兩下才摸著印。
“九娘，我不是要你還這個人情。”
“我知道。”蘇昭說，“我是要你收下這二十兩的時候心裡痛快些。”
何大把那張分利文書拿過去，按了印。
按完他抬起頭。
“九娘，我醜話說在前頭。三叔若是發話叫我照舊給侯府排，我攔不住。”
“他會發話嗎？”
“會。”何大說，“但要過些日子。這幾日他忙著別的。”
“忙什麼？”
何大頓了一下。
“忙祠堂那邊的事。”他說，“聽說是要給你母親那一房立個嗣子，年前先議一議。”
蘇昭端著茶碗，碗沿停在嘴邊。
“年前？”
“聽說是年前。”
她把茶喝完了，放下碗。
“何叔，三叔房裡打發人回我的話，是開春。”
何大端著自己那碗茶，沒有接。
“這話你幾時聽說的？”
“前幾日。”何大說，“九娘，你如今和離在即，這話我本不該說。可我從前跟著你母親跑過船，我說一句：這事要辦成了，你回蘇家就什麼都不是了。”
蘇昭點了點頭。
她起身告辭。走到院門口，何大送出來，忽然又說：
“對了。上個月有人來打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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