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送年禮，一百六十兩裡最厚的一份，四色禮加一罈酒。
送禮的人回來說，禮收了。
初六裴知遠自己去了一趟城南。
舉他的那位老大人姓衛，致仕前是禮部侍郎，如今七十三了，不大出門。
這些年裴知遠逢年過節都去，一年三回，從不落下。
今年他去得比往年早。
他這一趟是想當面說一說家裡的事——總要他先開口，不能等外頭傳進老大人耳朵裡。
到了門上，門房請他等。
他在門房裡坐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後門房出來回話，說老大人今日身上不爽利，請侯爺改日。
裴知遠問，改哪一日。
門房說，這個不好說。
他從衛府出來的時候還早。
街上有賣糖的，賣炭的，年下的市面已經熱了。他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這樣的事從前沒有過。
他在衛府門口的石階下立了片刻，還是上了馬。
衛老大人當日並沒有病。
他上午見了兩個人，下午在書房裡理舊年的信。
理到一半，他叫來自家的管家。
“年下的東西都辦齊了？”
“回老大人，辦得差不多了。”管家說，“炭是從西市炭行來的，米在城南，酒在南貨鋪。”
“老大人，還有一件小事。今年臘八的粥，定遠侯府沒有來定米。”
衛老大人手裡的信停了一下。
“往年定？”
“年年定。”管家說，“總要提前十來日。臘八一早送來，熱的，一府一罐。前年老大人病著，他們還多送了一罐給二房。”
“今年為什麼不定？”
“不知道。”管家說，“聽說今年就沒打算煮。往年要煮二十幾罐的。”
衛老大人把信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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