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去了城南一家金銀鋪。
保金是七月二十押的，一萬兩，現銀，當日午前送進漕運衙門的庫。
押保金要過三道：點數，驗色，入庫。三道辦完是未時。
恆昌金銀鋪開了四十年。
她母親當年在這裡存過銀子，她出嫁那年的嫁妝裡有八千兩現銀，也是從這裡兌的票。
恆昌的老掌櫃姓白，七十三歲，如今不管事了，每日來坐半個時辰喝茶。
蘇昭去的時候他正在喝茶。
“九娘。”
“白老先生。”
老人讓人搬了張椅子。
“聽說你在做漕運。”
“做了兩期。”
“了不得。”白老掌櫃說，“你母親當年也想做，做不成。”
蘇昭把這句聽進去了。
她先坐了一會兒，喝了半盞茶，才開口。
“白老先生，我今日來是問一件事。”
“問。”
“昨日有一家字號，往漕運衙門押了一萬兩現銀。”她說，“我想知道，這一萬兩在京裡兌出來，要走幾道。”
白老掌櫃把眼睛眯了一下。
“九娘，你是要問他這錢從哪來。”
“是。”
老人在櫃檯後頭坐了下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九娘，我先說一句：這個我未必說得準。”
“我知道。”
“但我可以跟你說，一萬兩現銀在京裡怎麼走。”白老掌櫃說，“你自己去對。”
“頭一樣，看是不是一次兌的。”
“一萬兩現銀，分量不輕。整兌一萬兩的，京裡一年不過幾十筆。誰來兌，什麼時候兌，兌給誰，各家櫃上都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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