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按個押。”
“我按這個做什麼?”
“三叔按了,往後這件事出了岔子,族裡乾乾淨淨。”蘇昭說,“若是辦成了,族裡也不沾光。三叔挑一樣。”
蘇廷章看著那張紙。
他今日晚上進這個門的時候,想的是另一番話。
蘇家六十年,從來沒有一輛那樣的車停在門口過。
若能借這一層往上走一走,南邊那三處的窟窿也許還有救。
他沒想到她連紙都寫好了。
“九娘,”他說,“你是不是早就等著今日。”
“我等的不是今日。”蘇昭說,“我等的是有人來問我要東西。三叔,從我回來那日起,府裡就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手裡有什麼。今日有人問了,問的不是三叔,是我。”
蘇廷章把那張紙拿起來,又放下。
“我不按。”
“那三叔就在外頭等著。”
三叔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
“九娘,今日是十八。”
“是。”
“你知道今日是什麼日子。”
“知道。”
三叔在門口停住了。
他這輩子跟人談過上千筆生意,看得出什麼時候一個人是硬撐。
她不是硬撐。
“你早些歇。”他說。
他走了。
蘇昭把那張紙收起來。
青禾進來收茶碗,看見她坐著沒動,問要不要備水。
“備吧。”
“姑娘,”青禾一邊收一邊說,“方才前頭的人說,三老爺叫人把那八張椅子又搬回庫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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