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被人扶了進來。
他坐在祖母左手邊，從進門到落座一句話沒說過。
他上一回到前廳是去年八月。
祖母給的三日，今日是最後一日。
先議的是二房份子。
三叔先開口。
代管契是十年前族老會立的，契上寫明“俟有承嗣之人，再行撥還”。
如今二房無嗣，按契撥不得。
若要撥，得先改契。
改契要族老會重議，族老會如今在冊的四位裡去了兩位。
“所以照契辦，”他說，“今日議不出結果。”
祖母沒有跟著點頭。
蘇昭在下首聽著，等他說完。
“三叔說得是。”她說，“照契辦，今日撥不了。所以侄女三日前請的，不是今日就撥，是請族裡寫一句準話：不撥的理由是什麼。”
“理由方才說了。”
“方才三叔說的是‘按契撥不得’。”蘇昭說，“這句話不是理由，是契文。侄女要的是：族裡認這一條，還是不認。”
“有什麼分別？”
“分別在往後。”蘇昭說，“若是族裡今日寫明‘按契不撥’，那這一房的產業就是有主的，只是主人未到。往後無論誰動了，用了，挪了，都得跟這份專賬對得上。”
三叔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這時候二叔開口了。
“九娘。”
蘇昭轉過頭。
二叔蘇廷業今日坐在左邊第三個位子。
臘月裡他來侯府見她，是他先開的口，也是他臨走那句“你母親當年也是硬性子”。
“九娘，我說一句。”他說，“這幾日族裡議來議去，議的是錢。我想問的是另一樣。”
“叔父請問。”
“你如今是什麼身份？”
“侄女是蘇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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