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拿三叔給的賬面算的。領條在庫房，我要看。”
三叔猛地站了起來。
“九娘，你算的是該，我記的是實。”他說，“該分多少和實收多少不是一回事！貨棧那一年擴倉，本錢是從哪裡來的？是公中墊的！墊的錢要不要還？公中墊了錢，分紅先扣本，這是天經地義！”
“三叔說得對。”蘇昭說。
三叔一愣。
“擴倉的本錢是公中出的，分紅先扣本，這個我認。”蘇昭說，“所以我今日要問的不是這四千八百兩去了哪裡。”
她把第四疊紙取出來。
“我要問的是：扣了的那些本，扣完之後，還剩多少年才扣完。”
三叔的臉色有些難看。
“三叔，”蘇昭說，“擴倉那年公中墊了多少，墊的銀子幾年扣清，賬上要有一筆。這一筆在哪一頁？”
她把手按在那本藍布面的簿子上。
“我翻了三遍。這本賬上沒有這一筆。”
“……那是記在公中的總賬上。”
“那就把公中的總賬拿出來。”蘇昭說。
廳上一下子炸開了。
有人喊“該拿”，有人說“這是族裡的賬不能隨便動”，五房那位叔父在跟旁邊的人急急說著什麼。
祖母在上首把手一抬。
底下的話頭斷了。
“三老爺，”祖母說，“拿。”
三叔的手沒有伸出去。
“母親——”
“拿。”
三叔轉身出去了。
他出去了很久。
久到廳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久到有人去問，回來說三老爺在賬房裡翻東西。
蘇昭一直站著。
她面前的桌上攤著四張紙，是十年的三樣產業，和一個沒有出處的數。
她還有兩疊沒有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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