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上有人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是五房那位叔父。
他站起來之後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又坐下了。
“九娘，”三叔的聲音已經變了，“賬上一年扣六百，五年三千。這是……這是當年算錯了。”
“算錯了五年？”
“賬房算的。”
“哪個賬房？”
三叔把茶碗端起來，又放下。
“年頭久了，換過幾個。”
蘇昭把那本總賬翻到下一頁。
“三叔，還有第二處。”
她把手指按在中間一行。
“扣清是第五年。第五年臘月扣完最後六百兩。可是第六年，第七年，第八年，這三年二房那一成的分紅，還是一百四十兩。”
她抬起頭。
“墊本已經扣清了，為什麼分紅沒有回來？”
三叔的手撐在桌沿上。
“九娘，”他說，“今日議的是撥不撥份子，不是查賬。”
“三叔方才說，賬都在這裡，隨時可以看。”
“那是說給族裡看，不是——”
“三老爺。”祖母在上首開口了。
三叔停住了。
祖母把身上的褥子往下按了按，看向廳中。
“九娘，你接著說。”
蘇昭把第五張紙取出來。
“那我把這十年一年一年念一遍。”
她開始念。
“第一年，鋪租一百二十兩，桑田三十五兩，貨棧分紅一百四十兩，共二百九十五兩。賬上記二百九十五。這一年對得上。”
“第二年，鋪租一百二十兩——那一年城南沒有漲租，對得上。桑田三十五兩。貨棧那一年進項一萬九千兩，淨得九千兩，一成九百兩。賬上記一百四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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