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
蘇昭把桌上那幾張紙收攏，一張一張疊起來。
“三叔，這十年的差額我算得出來，可算出來又怎麼樣？公中的錢早不是錢了，是南邊的三間鋪子，是這兩年買的兩條船，是各房分過的紅。今日我若是把這些全部討回來，得從在座每一位手裡往外掏。”
廳上一片死寂。
她這句話把所有人都圈進來了。
“我不討。”蘇昭說，“我只要本。城南兩間鋪底，三十畝桑田，貨棧一成股——這三樣是我母親的，還給二房。往後這一房的進出，我自己收，自己記。”
“……你不要那四千八百兩？”
“不要。”蘇昭說，“今日不要。”
“今日不要，明日呢？”
蘇昭把疊好的紙收進袖中。
“明日看三叔。”她說。
那一日的議事到申時才散。
議的結果寫成了一張紙：
二房沈氏所遺產業三項，自二月初五起交回二房自管。
歷年代管收益之數，另行查明，暫不結算。
族老會四人在冊的兩位按了押，祖母按了押，族長抖著手也按了押。
三叔最後一個按。
按完他把筆擱下，看了蘇昭一眼。
“九娘，”他說，“開春族裡要辦的事，還是要辦。”
“該辦的自然要辦。”蘇昭說。
散了之後，人陸陸續續走了。
蘇昭在廳上多站了片刻。
她把那本公中的總賬推回三叔那一邊。
今日她只翻了七頁，後頭還有數百頁她一眼沒看。
三叔看著她推過來的簿子。
“你不多看幾頁？”
“今日看不完。”蘇昭說，“看完了也不能都說。”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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