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七，族老會。
族老會一年開兩回，一回在清明前，一回在冬至。
今年提前了，因為要定開春立繼的日子。
在冊的族老四位，去了兩位。
剩下兩位：族長，和通州那位老太爺——他前一日進的京，坐在族長左手邊。
祖母不在。
族老會女眷不入。
蘇昭是被叫進去的。
叫她的名目是“問話”。
她把東西帶全了。
四張自己記的紙，公中總賬的七頁抄件，貨棧這十年的分紅對照，還有那封書辦帶回的口信，口信沒有紙，她自己謄了一行，註明是誰說的，哪一日說的。
進門她先行了禮。
通州那位老太爺姓蘇名承宗，七十九歲，眼睛比族長好些。
他先開的口。
“九娘，聽說你要查公中的賬。”
“是。”
“為什麼要查？”
“因為二房那一房的產業，這十年在公中代管。”蘇昭說，“代管的賬我看過了，賬上有三處對不上。這三處我在初五那日當著族裡說過，三叔當時說是賬房算錯。”
“錯了改就是。”
“改要有個數。”蘇昭說，“錯在哪一年，錯了多少，錯的錢如今在哪裡，這三樣問清楚了才能改。”
“九娘說得有理。”他說，“不過我先問一句：你要查的，是二房代管這一部分，還是公中整本？”
蘇昭停了一息。
“回叔祖，”她說，“二房代管的錢，十年裡併入公中，與公中的錢混在一處。要查代管的這一部分，繞不開公中的總賬。”
“繞不開就是要查整本。”
“是。”
老太爺把手在膝上按了按。
“九娘，你如今是什麼身份？”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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