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來了後院。
她這一輩子沒有到過這個院子。
二房沈氏在的時候她不來，沈氏沒了之後這裡改了庫房，她更不會來。
來的時候是三月十六午後，兩個丫頭扶著。
從前頭到後院要過三進，她中間歇了一回。
蘇昭在院門口迎著。
“祖母怎麼親自來了。”
“我不來，你也不會去。”
屋裡沒有像樣的椅子。
蘇昭把自己那把搬出來，墊了一塊褥子，扶祖母坐下。
祖母坐下之後先看了看屋子。
四壁是舊的，糊窗的紙補過三處。
牆角摞著母親留下的那些書，案上攤著賬。
“你母親當年就住這裡。”
“是。”
“她住的時候，這窗紙也是破的。”祖母說，“我叫人來糊過一回。”
“祖母今日來，是為五房那份呈子。”
“是。”
“九娘，我跟你說實話。”祖母把茶碗接過去，沒有喝，捧在手裡，“那份呈子我事先不知道。三老爺也不知道。”
“我信。”
祖母抬起眼。
“你信？”
“三叔要是知道，他會攔。”蘇昭說，“三叔跟我不對付，可他不會拿蘇家去撞王府。他這兩年一直在往下壓事，不往上捅。”
“你看得倒清楚。”祖母說。
“那五叔為什麼遞？”
祖母沉了一息。
“他怕。”
“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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