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帖上寫著三項，交割用了二十二日。
蘇昭這二十二日跑了七趟。
頭一樣是城南兩間鋪底。
鋪底不是鋪子，是地和房。這兩間從十年前起租出去，租戶是一家做南北雜貨的，姓耿。
蘇昭第一趟去，耿掌櫃很客氣，請她坐，倒了茶，然後說：租契在蘇家公中，今年的租他四月初已經交了。
“交給誰？”
“公中賬房。”
“交了多少？”
“一百二十兩。”
蘇昭把戶帖取出來給他看。
耿掌櫃看完，臉上的客氣收了一半。
“九娘，這個我認。”他說，“可我今年的租已經交了。您要拿，得跟公中要去。”
“租契上寫的年限是幾年？”
“十年。今年是最後一年。”
“下一年誰跟你續？”
耿掌櫃的手在算盤上按住了。
“九娘，”他說，“實話說，前幾日五房那位來過，說明年這兩間還照舊，租還是一百二十。”
蘇昭沒有再端茶。
第二樣是三十畝桑田。
桑田在城外三十里，佃戶三戶，姓王，姓周，姓孫。
蘇昭去了兩趟。頭一趟三戶都不在，說下地了。第二趟她卯時就到，堵在田頭。
姓王的那個先開口：“九娘，我們種了七年了。”
“租是多少？”
“一畝八分。”
“交給誰？”
“交給孫管事。”
蘇昭把戶帖給他看。
那三個人圍過來看，看不懂上頭的字，只認得那個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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