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請說。”
“崔家不會放過你。”
蘇昭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拿著一本曬到一半的書。
“你把那筆債報了官，”三叔說，“你以為你救了蘇家。你是把崔家的手從蘇家身上打開了——打開了，那隻手會去抓別的。”
“抓什麼？”
“抓你。”三叔說，“九娘，你如今有什麼？兩間鋪子，三十畝桑田，一成股，還有一條淮南路的承運。前三樣他們看不上。”
他把手往院外指了指。
“那一條，他們要。”
蘇昭把手裡那本書放下。
“三叔，我問一句。”
“問。”
“若是他們要那一條，為什麼正月裡不要？”
“正月裡那一條是端王給的差。”他說，“九娘，你自己想想——正月十八他的車停在我們門口，全崇仁坊都看見了。那時候誰敢動你？”
“那如今呢？”
“如今也沒人敢動你。”三叔說，“可是九娘，一個人替另一個人辦事，辦得越久，那個人就越不是靠山，是賬。”
蘇昭似懂非懂。
“他給你一條路，你替他辦成三期。”三叔說，“三期辦完，你欠他的還了，他欠你的也還了。往後再有事，他護不護你，看的不是情分，是那時候護你劃不划算。”
他把袖子理了理。
“我在蘇家掌了十四年的家，別的不會，這個我看得多。”
他又說了一句。
“你那位前頭的婆家，如今就在走這一步。”
“崔家的女兒進門兩個多月。”三叔說，“陪嫁抬進去八千兩。這兩個多月，八千兩快見底了。”
“三叔怎麼知道。”
“永昌行那位吳掌櫃說的。”
八千兩兩個多月見底，不奇怪。
她管了十年，那個府一年要用出去多少，她很清楚。
奇怪的是崔家知道，而且崔家不急。
“三叔。”她說，“見了底，下一筆從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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