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遠來的那一日沒有遞帖子。
門房認得他，第一時間跑去問蘇昭。
蘇昭那時候正在核第二批交割的船單，問：“他一個人來的？”
“帶了個隨從。”
“請到偏廳。”
偏廳還是二月裡她第一次回來時坐的那一間。
裴知遠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蘇昭進去的時候他轉過身。
四個月沒見。
他瘦了一些，穿的是常服，靴子換了新的。
“九娘。”
“侯爺。”
“……你如今不在侯府了，我這樣叫不合適。”他說，“蘇娘子。”
“侯爺請坐。”
他坐了，她在對面坐下。
他說：京裡今年春上冷，他在兵部改了差事，如今管的是軍器，老夫人的病這兩個月好些了。
蘇昭聽著，一句一句應。
“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
“侯爺說。”
“府裡的事，如今是崔氏在管。”裴知遠說，“她管得很仔細。只是有一樣她辦不成——”
“採買。”
“你怎麼知道？”
“猜的。”蘇昭說。
她把手爐擱在膝上。
“正月十八侯爺成親，崔娘子的陪嫁進門是八千兩。這八千兩她拿去補了年下的禮，補了停工的工錢，補了喜事的賬。三個月，八千兩花得差不多了。”
“府裡如今的進項是歲俸，祿米，職俸，一年一千二百兩。”蘇昭說，“年支三千七。四月裡要辦的是端午的禮，老夫人的藥，還有夏衣。這三樣加起來六百兩上下。”
裴知遠坐下了。
他坐下之後把身子往前傾了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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