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來的是錢敬。
五月初三，他一個人來的，抱著一個卷宗匣。
蘇昭在偏廳見他。這一回她讓人上了茶。
前兩回都沒有上。
“九娘。”
“錢先生。”
錢敬把匣子放在案上，解開繫繩。
“侯爺讓屬下送一份東西給九娘。”
“什麼東西？”
“府裡三年的用度摘要。”錢敬說，“臘月裡侯爺要的，屬下擬了半個月。正月裡交上去，侯爺壓到今日。”
蘇昭把匣子拉過來。
摘要一共十七頁。
前十六頁是數：三年一共九千六百兩，府裡自己的俸祿一千四百四十兩，差八千一百六十。差的那些，賬上有的寫“內宅貼補”，有的寫“蘇氏經手”，還有的什麼也沒寫，只有一個數。
第十七頁是錢敬另加的一張。
上頭列了七項，是他這半個月從舊賬裡翻出來的，能對上憑據的：
一，第三年會試打點，四百二十兩，有票。
二，第五年京察疏通，六百八十兩，有商號往來賬。
三，第六至第八年外放代付腳價，六千兩，有承運人收據四十一張。
四，第九年回京議功，一千一百四十兩，有票。
五，老夫人歷年藥資，四千兩，藥王堂票據。
六，府中日常貼補，六千二百兩，賬房流水。
七，以蘇氏嫁資購置，登記侯府名下者，折銀三千兩。
“錢先生，”她說，“這七項是你自己排的？”
“是。”
“為什麼這麼排？”
錢敬看了一眼那張紙的次序。
“屬下把能拿出憑據的排在前頭。”他說。
蘇昭把那一頁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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