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筆。”蘇昭說。
她把手指移到第五行。
老夫人歷年藥資，四千兩，藥王堂票據。
“這一筆。”
“這一筆我不要。”蘇昭說。
錢敬愣住了。
“……九娘？”
“老夫人的藥，十年四千兩，是我出的。”蘇昭說，“票據在藥王堂，一張不少。這一筆我今日劃掉。”
她拿起筆，在那一行上畫了一道。
“錢先生，你回去跟侯爺說：第五項，蘇昭不追。”
錢敬看著那一道墨。
“九娘，為什麼？”
“因為這一筆是我心甘情願的。”蘇昭說，“老夫人待我不算好，可她的藥是我一日兩回看著煎的。我煎了十年。這十年不是給侯爺煎的，是給她煎的。”
她把那張紙推回去。
“這一筆我劃了，剩下的六項，就沒有一項是‘內宅供用’。”
錢敬的手停在紙上。
他這時候才明白她做了什麼。
七項裡，最像“內宅供用”的是第五項——伺候婆婆吃藥，天底下哪個媳婦不這麼做。
第六項日常貼補也像，可日常貼補有賬房流水，一筆一筆記著誰經手。
真正說不清的只有第五項。
她把最說不清的那一筆自己劃掉了。
劃掉之後，剩下的六項，每一項都有憑據，有名目，有第三方——手書，商號往來賬，承運人收據，藥王堂票據，房地契。
沒有一項能再叫“內宅供用”。
“錢先生，”蘇昭說，“你回去只帶三句話。”
“九娘請說。”
“第一句：第五項四千兩，蘇昭不追。”
“第二句：第三項六千兩，收執在戶部，不在我手裡，侯爺要說清楚，去跟戶部說。”
“第三句：第一項四百二十兩，手書在我這裡，抄件我今日給錢先生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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