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三期，一百七十四兩。
她把這個數寫在紙上，推過去。
“邵先生，兩分是二百兩。你給的是一百七十四兩。”
“差二十六兩。”
“對。”
邵德全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很久。
他看不懂上頭的字，可他看得懂那幾個數——數是蘇昭用碼子寫的，跑船的人都認。
“娘子，你說的是你一家。”
“我是具保人。”
“具保的是四家。”邵德全說，“你十四條，我六條，和順兩條，廣裕兩條。二十四條，一趟一萬九千六百石。”
蘇昭把筆停住了。
她把四家的船並進來，重新合了一遍。
一萬九千六百石，壓一分是一百九十六石，折銀九十八兩。
一年三期，二百九十四兩。
二百九十四兩，比兩分多九十四兩。
“多九十四兩。”她說。
“是。”
“先生這個數，什麼時候打的？”
“昨兒夜裡。”邵德全說，“我在船上打的。我不識字，算盤我打得不快，一個數我要打三遍。這個數我打了三遍，三遍都是這個。”
蘇昭把紙收了。
“具保錢一分。”她說，“船契按衙門的估，差額補現銀。”
“成。”
“還有一句。”蘇昭說，“先生，你壓我兩分，壓得下去，是因為你算過我這邊划算。”
“對。”邵德全說，“娘子，我不是可憐你。我是算過了，你這邊划算。”
“你要是不划算了，我明日就走。”
蘇昭把契取出來，攤在案上。
那一份是二月初八籤的，題目寫著四家水程合記之約。
底下籤的只有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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